水泥掉包事件后,孙厂长特意开了一次动员会,一方面是欢迎专家团队的到来,再一个主题就是激发大家爱国热情、强调青霉素工厂的重要性。

表面上开,除了採纳林京山的“双重复核”制度之后,其他一切都没有变化。但是,暗地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悄然的张开。

治安所不止加强了外面的巡查,更是安排了便衣进入工地,在一些关键岗位时刻侦查。

可是,七八天过去了,敌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露出一次马脚。

火车站抓获的那个鸭舌帽,最终也扛不住审讯,开了口。

很可惜,当治安员赶到闸北区一处民房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屋子里空荡荡的,地上除了散落的一些杂物,就只剩下几个飞马牌菸头。

仅有的线索也断了。

……

盛海治安局,一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程世宏这位军人专业的老军人,此刻正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六月的盛海,已经进入了梅雨季节。天空总是灰濛濛地,细雨绵绵,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江水特有的腥气。

陈向东和治安处的处长赵刚站在办公桌前,垂著头,大气不敢出。

“啪!”

程世宏猛地转身,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

他的声音像炸雷,在办公室里迴荡,“敌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破坏,你们却连根毛都摸不著!赵刚,你这个治安处长是干什么吃的?”

“局长……”

赵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此刻,脸憋得通红:“我们……我们已经把所有能派的警力都派出去了,可是……”

“可是什么?”

程世宏走到他面前,指著窗外,“敌人又不是神仙,他们要吃要喝要睡觉要联络!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怎么就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局长,他们太狡猾了。”

这时,陈向东开口,“火车站事件后,他们就彻底转入地下。不接头,不通联,像冬眠了一样。

我们排查了马祥家周围的住户,和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人,甚至还查了最近三个月从香江、浦澳入沪的人员名单……都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发现就是你们工作没做到位!”

程世宏的火气一点没消,“青霉素工厂是什么项目?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那是在上面都掛了號的,事关国计民生!

要是因为我们的保卫工作没做好,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向人民交代?怎么向东面战场的將士们交代?”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程世宏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程世宏走到椅子前坐下,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骂你们。我是急啊。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可以失败一百次,我们一次都失败不起。

一次设备损坏,一次工程事故,耽误的不仅是时间,更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说完,他抬起头,看著两个眼中布满血丝的部下:“现在工地的保卫措施,到不到位?”

“到位。”

陈向东肯定地说,“关键岗位有我们的人,进出有检查,夜间有巡逻。

技术上,林京山同志也提出了一套防范措施,双人覆核、材料留样、全程记录……目前来看,工地是安全的。”

“安全?”

程世宏苦笑,“安全是因为敌人还没动手。他们在等,等我们鬆懈,等机会。

而我们不能永远这么绷著。工人会累,警力有限,时间拖得越久,出紕漏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得想个办法,把敌人引出来。”

……

就在治安局一筹莫展的时候,工地上的一个老工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线索。

老工人姓赵,叫赵德福,五十多岁,盛海本地人。

他是孙厂长从纺织厂调过来的,在建筑行当干了一辈子,木工、瓦工样样精通。因为技术好、人老实,被安排负责发酵罐平台的木模製作。

赵师傅话不多,干活细致。他做的木模,尺寸精准,接缝严密,浇出来的混凝土表面光滑如镜。

林京山去检查时,总喜欢和他聊几句,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天下午,雨停了片刻,太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些光。林京山在发酵罐基础旁检查预埋螺栓的位置,赵师傅蹲在旁边抽菸。

“林工,”赵师傅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京山心里一动:“赵师傅,您说。”

赵师傅左右看了看,確认附近没人,才凑近了些:“前几天,我在黄浦江边上的『老正兴』吃饭,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赵师傅吸了口烟,“解放前,我在码头上扛过活,那时候……跟青帮的人打过交道。看见的那个,就是以前青帮『通』字辈的一个小头目,叫阿四。”

“青帮?”

林京山的心跳加快,忍不住问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看样子不像干正经营生的。”

赵师傅说,“穿得挺光鲜,但眼神飘忽,东张西望的。他跟另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说话声音很小,但我坐得近,隱约听到几句。”

“听到什么?”

“他们提到『浦东』『药厂』,还说……『那姓林的小子看得太紧,不好下手』。”

林京山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姓林的小子——说的就是他吗?

“赵师傅,这事你跟別人说过吗?”

“没有。”

赵师傅摇头,“我不敢。解放后政府改造我们这些旧社会过来的人,我好不容易有了正经工作,怕惹麻烦。

可这几天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

林京山握住赵师傅的手:“赵师傅,您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这不是惹麻烦,这是立功。您放心,治安人员会保护您的安全的。”

当天晚上,这个消息就传到了陈向东那里。

治安局小会议室里,烟雾比程世宏办公室还浓。

陈向东、赵刚,还有两个侦查骨干,围坐在桌旁。林京山也被请来了,坐在陈向东旁边。

“青帮残余分子?”

赵刚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这就说得通了。他们对盛海熟悉,有地下网络,有人手。澎岛方面可以提供指令和经费,他们负责执行。”

陈向东皱眉:“可青帮解放后不是已经被打掉了吗?”

“打掉的是组织,人还在。”

赵刚说,“大部分经过教育改造,成了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但总有些顽固分子,贼心不死。这些人,就是敌人最好的利用对象。”

他看向林京山:“林同志,赵师傅说的那个阿四,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找到阿四,可能也只是个小角色。幕后的人,还是藏得很深。”

林京山一直在听,这时开口:“赵处长,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敌人在找我,在琢磨怎么对我下手,”林京山说,“那不如,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陈向东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京山平静地说,“以身入局,拿我当诱饵。”

话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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