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这傢伙,不会也有个系统吧?
“喂,我是杨卫国。”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杨卫国的声音传来,带著浓重的西北口音,哪怕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一股子爽利劲儿。
“杨部长,是我,林京山。”林京山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著笑。
“京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別人不清楚,我可知道……原子弹爆炸,你可是立了大功。
“杨部长,我的老领导,您就別打趣我了。”
林京山谦虚的笑了笑,“那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乾的。我在戈壁滩上也就是个小兵,真正出力的是那些一线的战士和科研人员。”
“行了行了,別谦虚了。”
杨卫国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但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说吧,找我什么事?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太了解你了。”
“要不您怎么是我领导呢。”
林京山哈哈一笑,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老领导,我想跟您谈个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杨卫国的声音里透著好奇。
“二机部十局下面,是不是管著华北器械厂?”
“对啊,怎么了?”
“我想搞一个新產品。”
林京山直截了当,“技术含量高,市场前景好,能出口创匯。但我们404所没有生產能力,想跟华北器械厂合作,他们负责生產,我们负责技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杨卫国问道:“什么產品?”
林京山想了想,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杨部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当面跟您匯报。”
杨卫国沉吟了一下,说:“行,那就后天下午吧,到时候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谢谢杨部长。”
“谢什么谢,你小子跟我还客气。”杨卫国的声音又恢復了爽朗,“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產品不行,我可不会给你开后门。”
林京山笑了:“您放心,產品要是不过关,我都不好意思去见您。”
掛了电话,林京山靠在椅背上,心里踏实了一些。
杨卫国是他的老领导,一向支持他的工作。当年在三机厂的时候,要不是杨卫国力排眾议送他去清大深造,他可能现在还在车间里拧螺丝呢,这份恩情,他一直记著。
但工作归工作,交情归交情,杨卫国这个人公私分明,要是產品不行,说破天也没用。
林京山对隨身听有信心,这种跨越时代的產品,只要做出来,就不怕没人要。
但光靠杨卫国还不够。
隨身听的生產需要大量的设备和原材料,需要协调多个部门。二机部能解决一部分,但有些东西,比如塑料、金属材料、电子元器件,还得从其他部门调拨。
这就要靠邹玉之的支持了。
他说过404厂可以搞一些副业,或者分厂,这就相当於有了尚方宝剑,给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间。
只要不违反原则,不影响404所的主业,搞点副业创收,上面是喜闻乐见的。
当然也不排除,404所把副业搞起来后,被收归国有。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林京山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院子里的梧桐树。阳光很好,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到桌前,继续整理资料。
刚才只是整理了一个大概的框架,隨身听的完整技术资料太庞大了。
涉及电路图、结构图、零件图、加工工艺、装配流程、测试標准,还有磁带的生產设备图纸、碱性电池的配方和工艺,摞起来只怕能有半尺高。
他在脑海里一份一份地过,又从书柜里拿了一些稿纸,继续整理。
电机怎么绕线,磁头怎么研磨,电路怎么布局,外壳怎么注塑,磁带的涂布工艺怎么控制,碱性电池的电解液配方怎么调配……每一样都整理的清清楚楚。
毕竟他会不灌顶大法,不可能摸摸別人脑袋就把知识传了过去。
要是因为资料整理的不全面,又或者有漏洞,因此而耽误了研发,那才是罪过。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有人下班了。
“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巧了两下,邵兵推门进来,看见林京山还伏在桌上写东西,愣了一下:“院长,今天加班吗?要不我去食堂打点饭?”
林京山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六点多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一会儿就走,你也早点回去吧。”
邵兵走进来,看了看桌上摊著的笔记本和图纸,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把林京山的茶杯倒了,又刷乾净放回了原位。
“走吧。”
林京山把桌上散落的资料归拢好,锁进了抽屉,然后,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初秋的天已经越来越短,从办公楼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铁牛驾驶著吉普车等在楼下,见林京山出来,立刻打火发动了车子。
“院长,回家吗?”
铁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靠在座椅上的林京山,问道。
林京山答应了一声,便又陷入了沉思。
广交会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了,以林京山的判断,只要產品做出来,绝对不愁订单。
但现在还有个紧要的问题——
404所负责研发和技术支持,华北器械厂负责生產,二机部十局负责协调和销售,能不能在两个月內把產品搞出来?
隨身听的技术,说难也不难。
系统给的资料很完整,只要照猫画虎,样机很快就能做出来。
但……难就难在批量生產。
批量生產跟样机可不一样,涉及的问题方方面面,也不知道华北器械厂能不能挑起这个大梁。
林京山望著窗外掠过的稀疏的街灯,昏黄的光在暮色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棉花糖,他嘆了口气,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自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