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变局骤生
这口锅,我来背,我可以负责。\
但我必须告诉诸位,\
如果现在回去,那才是真的送死。”\
卫恪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冀州的位置比了比。\
“诸位,请看现在的局势。\
如今已是光和七年深秋,眼见便要入冬了。\
黄巾起事......已足有一年。”\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其一,论敌我態势。\
皇甫嵩此人,用兵如神,心狠手辣。\
他在潁川一把火烧了波才几十万大军,威震天下。\
如今又携大胜之威,率领北军五校的主力北上冀州。\
其人是当世名將。\
带著的......更是大汉最精锐的职业军人!\
而我们冀州黄巾呢?\
天公將军张角,几个月前已在广宗病死。\
地公將军张宝虽然拥兵下曲阳,但其心已死,\
其人现在不过冢中枯骨,龟缩不出,缺乏战略纵深。\
人公將军张梁所部,虽最是勇猛善战,\
但依我来看,在皇甫嵩的铁壁合围下,\
其部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其二,论地形利弊。\
冀州乃四战之地,一马平川。\
这种地形,最適合汉军的铁骑驰骋衝杀。\
我们的部队多是步卒,一旦在平原遭遇皇甫嵩的主力……\
那就是待宰的羔羊,连跑都没地方跑!”\
说
到这里,卫恪的手指顺著地图向西,\
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
“其三,论战略生路。\
依我之见,我们这四万人如果回冀州,\
只不过是给皇甫嵩的战功簿上多添几笔。\
现在我们要做的,\
是需要给神话的部队,寻找真正的求生之门。\
可这生门,不在东面的冀州,\
也並非如会长所愿的那般,在北面幽州。\
而在西边......\
在河东!”\
“河东?!”帐中几人皆是一惊。\
“没错。”\
卫恪眼中精光闪烁:\
“据我先前派出的哨探所探知,\
太行军首领张牛角,日前刚带三万主力出城,西去劫掠阳邑。\
如今这辽县城內,守军应当不足一两千人,且多为老弱病残。\
再看辽县,城墙矮小破旧,年久失修,\
甚至连瓮城都没有,易攻难守。\
此乃天赐良机!”\
“我的判断是,我们应该立刻强行攻下辽县!\
以此为跳板,向南直插上党,\
再经上党进入河东郡!\
河东地形复杂,且拥有吕梁山脉作为天然屏障。\
依託吕梁山,我们可以实行游击战术!\
进可攻太原,退可守山林。\
汉军骑兵进不了山,皇甫嵩的披甲兵团也展不开队形。\
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保存有生力量,\
积蓄实力,以待天时。\
而不是按会长的死命令,\
现在回冀州去当炮灰!”\
帐內一片死寂。\
卫恪的推演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让人根本无法从战术层面进行反驳。\
就连一直找茬的托塔天王,\
此时也皱著眉头,盯著地图若有所思。\
然而。\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低头不语的第三名副总指挥,\
其名【神话-刑天】,突然站了起来。\
刑天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平时话並不多。\
“翊圣兄。”\
刑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推演很精彩,真的很精彩。\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你是对的。\
但我……\
真的不能走。”\
“嗯?”卫恪转头看向他。\
“我自小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刘石,此刻还在冀州留守。”\
刑天的声音依旧粗糲沙哑,\
但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透著股压抑不住的急躁意味:\
“自从上次他隨老贾从黑崖寨回来后,\
就一直在为我这位大兄忙前忙后,\
打造兵器,筹措粮草。\
此次我带兵出征之前,他还笑著与我说,\
等我出征回去后,\
要和我细讲他在黑崖寨中,见到的那名红脸猛士的事跡。\
他还在等我回去,喝庆功酒!\
我怎么能就这么將亲弟丟在冀州?不再回去?!”\
说到这里,刑天猛地一步跨出,\
直视著另外几人的眼睛,沉声质问道:\
“而且,翊圣兄,托塔兄!\
你们难道真的只把这个游戏,\
这副本里的人......当成一串数据吗?\
我却不这么觉得。\
我觉得,这个游戏是真实存在的!\
是我生命中,另一个世界!\
即使我们是玩家,是神话的人……\
可我们现在身上,穿的是黄巾的衣服!\
是为『逆伐苍天,再立黄天』的理想而战!\
我们就真的要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
把作为友军的张梁部、张宝部,就这么......拋弃掉,\
就这么丟给皇甫嵩吗?!”\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行为!!”\
刑天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帐內,一时间落针可闻。\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几个......或许没亲眼见过张角与张梁两位將军,我却见过。\
就在广宗城內,我亲眼得见张氏兄弟,得以聆听他们的理想!\
他们不是什么妖道,也不是其他游戏里只会乱放技能的boss。\
军中缺粮,张梁將军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伤兵,自己喝井水充飢。\
汉军攻城,他会身先士卒,\
会站在城头令旗挥舞,一步不退。\
他对我们这些人视如至亲,\
他喊我们兄弟时,那种眼神是热的!\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
“张角將军曾说过:\
苍天已死,这世道不公,\
若我等不站出来,这天下穷苦人便永无出头之日。”
\
“这样的人格魅力,这等豪杰……\
我们现在为了保全自己的实力,\
就要眼睁睁看著同道中人,被三河五校围剿致死?\
看著一个个至亲弟兄,\
被那皇甫嵩老儿斩下头颅,筑成京观?!\
我做不到!\
如果我这时候走了,那这游戏玩得还有什么意思?!”\
刑天的一番话,振聋发聵。\
就连帐外值守的卫兵玩家,\
似乎也受到感染,\
呼吸一时间变得粗重了几分。\
短暂的沉默后。\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悲壮。\
“嗬。”\
托塔天王抚掌大笑:\
“刑天兄,你著相了。\
这只是个游戏。\
人公將军不是你现实里的真老板,\
你那弟弟刘石也只是你这个副本里的npc弟弟,\
又不是现实里的。\
为了几个数据,放弃公会的大战略?\
你这也太入戏了吧?”\
不过,托塔天王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刑天兄的意见,我倒是不反对。\
好了,既然太白兄和刑天兄都同意班师回冀州……\
那我同为三名副总指挥之一,也投个同意票吧。\
我们现在就去下令……”\
显然,托塔天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夺权的机会。\
只要大军回师,翊圣真君必受责罚。\
届时,这支核心队伍的指挥权,就会落到他托塔天王的手中。\
“我不同意。”\
卫恪的声音,依旧冷静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