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事出反常,雪夜急报
“其心底最深惮者,唯明公之赫赫威名与雷霆手段。\
今日那张家兄弟伙同公綦稠,以其渔阳之身家產业,权作厚礼。\
欲换取明公勒马燕山、按兵不动,\
却也极其符合那两个商贾世家子,一贯的鼠窃狗偷之做派?”\
听著严纲这番条理分明,更看似毫无破绽的分析之语。\
帅案后,公孙瓚却始终未发一言。\
他只是冷冷的看著严纲,\
鹰隼般的双眸深处,寒芒阴鷙。\
“天授良机?天下岂有平白无故之利!”\
公孙瓚的声音像是自九幽之下传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严伯纪啊严伯纪,汝隨吾南征北战,討平胡虏亦有数载。\
岂尚看不透这当今乱世之中,\
比极北风雪更寒之......叵测人心乎!”\
公孙瓚自软榻上缓缓起身,双手撑在帅案上,\
身子前倾,死死盯著严纲的眼睛:\
“汝且细细掂量,那公綦稠乃是何等不堪之廝?\
此乃一个连手下戍边卒伍过冬之弊衣,都要狠心剋扣三成,\
贪婪成性、刻薄寡恩之老狗!\
平谷数座铁山,便是他公綦稠在这幽州安身立命之根本!\
更是其用来向洛阳十常侍输诚纳贡,买官鬻爵,所聚敛生財之源!”\
公孙瓚直起身子,冷哼一声,\
“若其仅为皇甫嵩军令所逼,割捨薄利,\
只献出一处小矿以求吾之庇护,尚可勉强称之为屈膝妥协。\
然其今日,竟一口气將平谷周遭数处大矿尽数献出?\
此等行径,犹如饿狼吐肉,实乃反常!\
事若反常,其中必有深谋诡诈!”\
严纲被公孙瓚这番嗬斥震得退了半步,背后隱有冷汗冒出。\
但他依旧有些不解,迟疑道:\
“然……明公,若果真有变数,也只能是张家兄弟暗中作祟,\
可王门之处何以至今无只言片语传回?\
王门乃明公提拔之腹心亲信,前番正由其负责与张氏兄弟周旋联络,\
若张氏果真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大动作,必会通过王门与吾等互通......”\
“愚不可及!”公孙瓚厉声冷喝道,\
“张纯、张举乃何等样人?\
不过是两只慾壑难填,妄图吞併涿郡,割据一方之狂徒疯狗!\
与此等毫无信义之人立下盟约,汝亦敢深信不疑?\
王门至今既无音信传回,其若非已被贼子夺去兵刃、幽禁於內,\
便是早被斫为肉泥,饱了城外野犬之腹矣!”\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浑身披满冰霜,连眉毛睫毛都结有冰碴的斥候,跌跌撞撞地掀开帐帘,\
顿时带进一股极其刺骨的寒风。\
“稟明公!”\
斥候抱拳揖首,牙齿因寒冷而不住打颤,吐字却依旧清晰,\
“塞外十万火急之报!\
前番聚啸於卢龙塞外围数十里,意图乘雪患南下叩关之胡人骑兵,\
在窥见吾军城头白马大旗升起之后,竟未如往年一般试探进攻。”\
“哦?”公孙瓚双眼微眯,“不攻卢龙?莫非遁归漠北矣?”\
“亦是未曾退去!”\
斥候猛的抬起头,\
“彼等胡骑行跡极其诡譎!\
竟借著这漫天风雪,凛冽朔风之遮掩,悄然分作数股。\
刻意避开吾军重兵戍守之平夷东路,\
反倒是往地势更为险峻恶劣之西面……\
往昌平城的方向去了!”\
“嗡!”\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严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猛的转头看向帅案后那张巨大舆图。\
公孙瓚猛的转过身,大步走到掛於木架上的幽燕全境舆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