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算尽洛阳,幕后执棋之人
若无凉州十万虓贼兵临长安之泼天大患,尔纵散尽家財,亦休想官復原职!”\
这位威震西凉的悍將沉默半晌,缓缓躬下身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忌惮。\
在对面这名年轻女子面前,他所有的政治筹谋都似乎被剥茧抽丝,全然看透。\
然而,心中的伤疤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撕裂开来,董卓脸上却没有丝毫难堪与悲愤之意。\
甚至,连胸膛都没有丝毫起伏的变化。\
“女郎明察秋毫,卓……受教矣。”\
董卓低声,笑著说道,只是声音中多了一丝沙哑。\
“將军毋庸这般作態。”\
皇甫微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姿態,目光转而遥望庭院里一株遒劲的枯槐,\
“將军满腹委屈,心中有怨,微与家父皆知。\
然將军以为,微於御前力排眾议,冒天下之大不韙保举將军,\
可是为了看將军去向那些阉竖与酸儒摇尾乞怜?”\
董卓猛地抬头,眼神惊疑不定:\
“女郎此言何意?难道皇甫公……”\
皇甫微转过身,直视这位西凉梟雄,声音清寒:\
“家父曾言,董仲颖虽行事豪放,不拘小节,\
然其骨血之中,尚存我西凉大好男儿卫戍边庭之赤诚!\
雒阳纸醉金迷,早已令公卿忘却陇右风沙。\
彼等轻贱於你,非將军无能,实乃畏惧我等边將之刀剑锋芒!\
若將军因竖子轻慢,便心生恚怒,有负汉室,\
那便是正中彼等下怀,坐实了『边鄙贼子』之恶名!”\
庭院中,寒风乍起,吹动皇甫微的玄色衣袂。\
她抬手指向兵器架上,刚刚放下的那柄长刀,厉声道:\
“昔日伏波將军马文渊(马援),同出西凉,马革裹尸。\
时至今日,谁不仰其忠烈?\
今日將军重返西州,节制诸军,此中利刃,\
是欲荡平叛逆,作大汉力挽狂澜之擎天白柱,\
还是欲......作那遗臭万年,为人不齿之乱臣贼子?\
將军且听真切......\
將军於外破贼,这朝堂之上明枪暗箭、谗言毁谤,\
我皇甫氏自当一肩替將军挡下!\
然若將军日后生出跋扈不臣之心,辜负家父与微之信託,\
我皇甫氏之刀,亦绝不容情!”\
这番话振聋发聵,恩威並施。\
董卓立於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粗重的呼吸渐渐平息。\
旋即,他退后半步,双手抱拳,一改方才的圆滑,\
神色庄重的对著皇甫微深深一揖,声如洪钟道:\
“皇甫氏高义,卓今日方知!\
女郎且宽心,卓虽粗鄙,亦知忠义二字!\
此番西去,若不能平定凉州,提贼將首级以报国恩,卓誓不生还!”\
听得此言,皇甫微不置可否。\
“將军毋庸谢微,微不过適逢其会,因势利导罢了。”\
皇甫微眼中原有的凌厉似是如冰雪般消融了半分,目光遥遥望向庭院北方,\
“纵微与家父久歷行阵,亦未必有这般算尽朝堂文武之通透眼光,\
更不敢断言,將军身处这等绝境,骨子里仍有卫戍汉室之志。”\
皇甫微顿了顿,声音幽冷道:\
“献此『文武相济』奇策,料算时机將將军自泥潭中拔擢而出,\
欲为这风雨飘摇的大汉,留下一根擎天白柱者,\
实......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