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前来告密,武承嗣的眉毛动了动。

“哪两个?”

“第一个,李旦。”来俊臣说,“散朝之后,陈子昂在丹墀下面和李旦说了很久的话。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有人看见,李旦的眼睛红了。”

武承嗣没有说话。

李旦。现在叫武旦。那个主动请求改姓的皇嗣。那个站在朝堂上,永远低著头,永远不说话的人。那个失去了竇妃,却还要笑著活下去的人。

陈子昂见他做什么?

“第二个呢?”他问。

来俊臣说:“第二个,狄仁杰。”

武承嗣的眉头皱了起来。

“狄仁杰?那个洛州司马?”

“正是。”来俊臣说,“陈子昂昨晚深夜出城,去了狄仁杰的府邸。在那里待了將近一个时辰。四更天才出来。”

武承嗣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那盏凉茶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竹子,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看著那些竹子,看了很久。

“来少卿。”他没有回头,“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来俊臣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魏王,臣以为,此事可疑。”

“可疑在哪里?”

“陈子昂刚从西域回来,封了西国公,正是该小心谨慎的时候。”来俊臣说,“可他倒好,一回洛阳,就见了李旦,又见了狄仁杰。这两个人,一个是皇嗣,一个是——”

他顿住了。

武承嗣替他说:

“一个是被贬的刺史,一个是被盯上的司马。”

“正是。”来俊臣说,“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见的人。见了他们,万一传到陛下耳朵里,会怎么想?”

武承嗣转过身,看著他。

“那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来俊臣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武承嗣会这么问。在他想来,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见了不该见的人,自然就是有问题。有问题,就该查。查出来,就该抓。抓了,就该杀。

这是他的逻辑。

但武承嗣显然不这么想。

“来索,”武承嗣说,“你手上有证据吗?”

来俊臣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有人看见。”

“看见他们说话,看见他们见面?”武承嗣问,“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

武承嗣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是冬天里的风。

“来少卿,你知道陈子昂是什么人吗?”

来俊臣当然知道。

陈子昂,右武卫大將军,安西大都护,西国公。不仅平了突厥,他还刚刚带著两万人马,走了一万三千里,收了二十三国,不屠一民,不掠一財。这样的功绩,自大唐开国以来,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但他更知道另一件事。

“魏王,”他说,“臣知道。臣也知道,周兴是怎么死的。”

武承嗣看了他一眼。

周兴。那个曾经和来俊臣齐名的酷吏。那个发明了“请君入瓮”的人。那个被来俊臣亲手送进大牢的人。

但他不是来俊臣杀的。

是陈子昂。

確切地说,是陈子昂的手下。

后来有人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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