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巔迴荡的话音缓缓消弭。

广场上群雄尽皆呆愣,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良久,才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道:

“裘帮主……此言何意?”

“我也糊涂了,方才裘大侠分明暗指此人是少林出身,怎又成了王真人?”

“是啊,究竟是哪位王真人?武林中能当得起裘帮主如此称呼的……”

“裘帮主不是说的清清楚楚,重阳掌教王真人么。”

“你是真糊涂了?!那王重阳早已仙逝数十年了!”

“是啊,我等定然会错了意,且这杨过亲口承认他灭了全真道统。”

“若这紫衣人真是重阳祖师,岂有坐视自家道统被灭之理?更遑论亲自动手?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觉明师叔……莫非疯魔之症未愈?”一个少林渡字辈弟子忧心忡忡低语。

此言一出,周遭群雄顿时惊悟过来。

“啊!定是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

忧虑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佛壁下方,杨过白髮狂舞,面容扭曲,一双赤红眼死死盯著空中缓缓飘落的裘图。

见对方始终对自己视若无睹,只笑吟吟与那紫衣人对峙。

一股被彻底蔑视的狂怒混合著滔天恨意,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只见他周身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內力如沸水翻腾,一股凶戾气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脚下青石板竟无声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胸膛大幅起伏,握剑之手剧烈颤抖,似乎隨时要不顾一切地扑向空中那道白影。

忽然,杨过似有所感,眼中癲狂之色被一丝惊疑取代,猛地扭头回望藏经阁九重之巔那紫衣身影,隨后又猛猛摇头。

空中,裘图在將对方身份道破后,便一直保持著匀速下降的姿態,如同云端謫仙,气定神閒。

自终南山离开后,他便以溯风境那超凡的嗅觉一直追踪著王重阳的气息。

其实早就可以照面解决。

只不过呢,他裘某人一向喜欢以全盛之姿行碾压之事,这才耐心等到今日內力尽復。

他今世不过三十三岁,返老还童需三十三天。

当初自珠穆朗玛峰下山时虽是童子之貌,实则已返老还童半月有余,否则以他裘某人的谨慎性子,怎会內力空空便贸然下山。

万一被歹人钻了空子该如何是好?

而此刻,他功力尽復,內力雄浑堪称海量,外貌亦定格在二十岁上下,当可谓青春永驻。

其实按原计划,待今日內力尽復,便以雷霆手段斩杀王重阳。

偏巧少林法会引得群雄毕至,王重阳与杨过又恰巧撞上。

他裘某人向来重名重利,自不会错过这等扬名立万、力挽狂澜的绝佳舞台。

方才隱忍未发,不过是欲待王重阳等人逞尽威风,让这些乌合之眾尝够绝望滋味,如此方能显出他裘大帮主扶危定倾、只手擎天的无上风采!

届时江湖传扬,说书人口中,那段力挽狂澜、救少林於倾覆的故事方能更加精彩纷呈,扣人心弦。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他本打算待王重阳大开杀戒,广场喋血过半,再如天神般降临,那场面才叫震撼人心。

可惜王重阳这廝竟似不喜多造杀孽,只封镇不屠戮,倒叫他裘某人暗呼惋惜——

没有淋漓的鲜血与刻骨的恐惧,如何能衬托出他裘大侠救世之功?

至於为何要当场揭穿王重阳的老底?

此行虽十拿九稳,明心见性的灵觉亦未示警,方才云中俯瞰,更觉其修为比之自己登顶珠峰前也强得有限,於现在的他而言,不过平平无奇,跳樑小丑罢了。

但——好歹也是此间世界除他裘某人之外的最强者,阵前言语交锋,惑敌心神的手段岂能生疏?

再者,王重阳此人自负至极,汲汲以求天人化生、不老长春之外,更视清誉如性命。

此刻揭穿其阉人身份与全真掌教旧事,他断然不会放走任何知情人!

这些江湖豪杰感受到那凛冽杀机,自然会认为他裘某人出手,乃是行侠仗义,救他们於水火,而非为了一己之私快意恩仇。

待事了,这些人怕不是要对他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念及此,裘图脸上笑意愈发温和儒雅,仿佛春风拂面。

明心见性之后,行事果真自行通达,符合本性。

此刻,藏经阁九重飞檐之巔,那紫衣身影在裘图道破天机后,反而陷入异样沉静。

他不再暴怒尖啸,只是静静地站著,深紫锦袍在死寂空气中纹丝不动,银质面具后的目光幽深难测,牢牢锁定著空中缓缓降落的裘图。

一股无形的、远比先前更加彻骨的寒意,如同无形潮水,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让下方功力稍弱者遍体生寒,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时间仿佛停滯,连风声都彻底消失。

藏经阁飞檐上凝结的冰掛无声增长,寒意如针,刺入骨髓。

下方千百道目光於阁顶那一点深紫与天空白影之间来回游移,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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