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震惊!狗东西林奇,叛国了!?

林奇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刮骨刀般,一点点剜去了安格斯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

儘管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邻居”。

但安格斯无比確定,这就是林奇·布莱克伍德。那个以区区一阶亡灵法师学徒身份来到湖畔镇,却在短短大半年內將那里经营得有声有色的年轻人。

也是这个人,將他这支一千二百人的大军玩弄於股掌之间,將他逼入了绝境。

从最初的愤怒、不甘、挣扎,到此刻,他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已经被抽空,只剩下了近乎於麻木的释然。

行吧。

就此解脱了,也未尝不可。

只是————

这么多年了,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但他心底最深处总还是存了那么一丝对於找到失踪女儿的渺茫念想。

可如今————安格斯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十年了,又是这样的乱世————想必,她早就————不在了吧。

他將手中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骑兵长枪丟下,接著是腰间的单手重剑,背后的箏形盾。

在金属撞击岩石的咣当声中。

安格斯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林奇大人。”他声音满是嘶哑道,“我安格斯·费舍,愿率部下————放弃抵抗。”

他顿了顿,又恳求道:“我可以任凭大人处置,只求大人能放我这些兄弟们一条生路。他们多数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部下,在我的约束下,至少————手上没有无故沾染过平民的鲜血。”

“他们都是被逼上绝路之人,很多原本就是帝国军人————他们,对您都还有用。”

“大人~”

“统帅!不可啊~”

“我们跟您一起杀出去!死就死了!”

“对,不能投降!”

倖存的军官和士兵们见状都炸开了锅,一时间,悲愤、焦急的呼喊声响成了一片。

“够了!”

安格斯怒吼了一声,赤红的眼睛扫过那些激动的面孔。

“都给我放下武器,这是命令!”

他的目光一一掠过那些熟悉的脸庞一一亲卫队长巴顿、约翰、投矛手马特————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同生共死的记忆。

“都听我说。”他声音低沉,哪怕到了此时,语气依旧沉稳而有力,“这场仗,我们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再打下去,除了白白送死外,没有任何意义。

麾下们一阵沉默。

见状,安格斯这才再次看向林奇,垂下头颅道:“大人,我麾下这些人————

求您了。”

山崖上,林奇从头到尾只是静静的看著,听著,直到此刻,他才语气冷淡道:“你过来,我和你聊一聊。”

安格斯身体微微一震,隨即恭敬道:“是,大人。”

他站起身,对身后欲言又止的部下们沉声道:“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说完,他独自一人,朝著林奇走去。

林奇也並未大意。

毕竟这个安格斯虽然卸下了武器,却也是个三阶巔峰的骑士,近战能力不容小覷。

他心念微动,尸魁和血牙两员紫僵大將立即从阵列中走出,一左一右,如押送般贴在了安格斯身边。

同时,小吸血鬼艾丝特不知从何处悄然浮现,贴在了林奇身侧。

骨盾也率领著一队精锐骷髏近卫出列,迅速在安格斯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很快。

安格斯就在重兵的押解下,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坳口。

林奇也缓步走了过去,但法师袍下的身体上,已覆盖上了一层由致密骨骼构成的贴身甲胃,就连面部和头部都被一副狰狞的骸骨头盔保护了起来。

这就是亡灵法师的防御性技能——【骸骨装甲术】。

与此同时,骨盾所率领的近卫们也变换了阵型,在林奇前方组成了一道弧形的骸骨盾墙,將他重重保护在了里面。

而安格斯看到林奇这副无比谨慎的姿態,心中不由轻轻一嘆。

输给这样一个人————

不冤枉!

他再次单膝跪下,头颅低垂,等待著林奇对他的宣判。

林奇的目光透过骸骨面罩上的眼孔,深深凝望了安格斯一眼,这才开口道:“安格斯·费舍,萨丁尼亚行省,鲁尔郡,巴苏村的前帝国骑士————对吧?”

这大半年来,林奇虽未与岩石堡垒发生大战,但对於这个近在咫尺的“邻居”首领,他依旧设法收集了他的详尽情报。

正如安格斯也知道他的来歷一样。

安格斯的头颅压得更低:“————是。”

“原本,按我的脾气。”林奇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肯定是把你们全乾掉,让你们变成我亡灵大军的一部分。省心,省力,还能增强实力。”

安格斯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林奇话锋一转,又道,“奥斯劝我,或许还能和你谈一谈。”

奥斯?

安格斯微微一怔,隨即想了起来。

情报中提及,林奇身边確实有一个能力不俗、总揽后方事务的年轻副手,名字好像就是叫奥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正是奥斯。

此时的奥斯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宇间已然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多了几分歷练后的成熟。

和当初被林奇捡回来时相比,现在的他已经是判若两人。

因为要作战,他今天穿了套帝国中低层军官的制式鎧甲,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军官,唯有那一身从容的气度,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不同。

他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安格斯身上。

安格斯也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这个林奇颇为倚重的副手。

然后他就看到奥斯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金属徽章,边缘镶嵌著一圈秘银纹路。

徽章中央浮雕著一头展翅欲飞的狮鷲,狮鷲上方还有交叉的剑与盾的图案,以及漫天闪耀的星辰。

安格斯的瞳孔忽地紧缩,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滯。

这纹章————这形制————这材质————还有上面那象徵著格里姆比帝国皇室血脉的“星耀狮鷲”图案。

这不是普通的贵族家徽。

这是————帝国皇室直系成员才有资格佩戴的皇族徽章。

这岂不是代表著————这位是皇室嫡系成员?

这让他瞬间血液逆流,头皮发麻。

奥斯缓缓挺直了腰背,肃容敛目,这一瞬间,他周身的气质也仿佛发生了改变,多出了些许皇子的威严。

“安格斯·费舍骑士。”

“在你面前的,是格里姆斯比帝国皇帝陛下的第七子“”

“奥古斯特·冯·格里姆斯比。”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了安格斯的心上。

七————七皇子殿下?!

他,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而且还成了————林奇的隨从副手?!

一时间,安格斯有些惊疑不定了起来。

奥斯淡然道:“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还有些怀疑。”

“只是————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变幻莫测————”

隨后,他简短敘述了一下自己在帝都是如何被排挤,又是如何被袭杀,以及被林奇救了的故事。

安格斯听得是惊怒交加。

当即,他赶忙以骑士礼仪重新单膝跪地:“罪————罪臣安格斯·费舍————参见七皇子殿下。”

他曾经见过陛下年轻时的画像,此刻仔细回想,眼前这位奥古斯特殿下的眉眼轮廓的確与画像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殿下要更加俊朗,气质也截然不同。

“免礼吧。”奥斯抬了抬手道:“你是个背负著污名和血仇的————帝国叛徒骑士。而我————”

他顿了顿,略带自嘲道:“我也不过是个落难皇子罢了。”

下一瞬。

他语气又严肃了起来,盯著单膝跪地的安格斯道:“安格斯,告诉我。”

“你真的愿意,就这样背负著叛逃、弒杀贵族的罪名死去吗?”

“还是说,你心底深处,其实从未忘记过你当初宣誓效忠帝国、守护子民时颂念的————那份最初的骑士誓言?”

“我知道你的所有事。是那该死的希尔斯·道顿男爵,贪婪残暴,勾结裁判所,构陷忠良,逼死你的妻子,害你骨肉离散————”

“我也知道,你加入乱军后虽然为了生存不得不劫掠,但总体还算勉强恪守著底线,也一直都在儘量约束部下。你的岩石堡垒辖区內,至少没有发生过屠村或虐杀平民事件。你————和疤脸克雷格那种人,不一样。”

在这一瞬间,安格斯那原本麻木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了一抹希望的光芒:“,殿,殿下————您————您的意思是————?”

奥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道:“坦白说,安格斯。以前在帝都的时候,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著,不想去和我的那些兄弟们爭,也没有力量和他们爭。被发配”到南境,路上遭遇袭杀,侥倖被林奇兄弟所救后————我也只想著隱姓埋名,活下去就好。”

“但是————”

“我在湖畔镇这大半年,看到了很多东西,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看到林奇兄弟,一个平民出身的亡灵法师,如何在一片废墟上,建起了一个能让数千流民安心居住、劳作、有饭吃、有希望的小镇。”

“我看到了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面孔,在进入湖畔镇后一点点重新焕发出了生气。”

“这大半年里,我和林奇兄弟聊过很多,关於政策,关於民生,以及这个帝国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的声音渐渐高昂起来,眼眸中仿佛燃烧出了一团炽热的火焰:“我渐渐意识到,身为一个皇子————我不能,也不该,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躲一辈子。”

“我必须做点什么!”

“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更为了帝国內千千万万挣扎求存、渴望安稳的普通子民,做点什么。”

“我想让他们至少能有一顿饱饭吃,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居所,能过上一种————哪怕是贫穷,也能过得去、有希望、有尊严的日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贵族贪婪暴虐,官吏腐败横行,叛军四起,烽火连天,人命————贱如草芥。”

他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敲打在安格斯早已冰封的心湖上,激盪起了汹涌的波澜。

忽地。

奥斯伸出了手,语气无比郑重道。

“安格斯·费舍骑士。”

“你,可愿意重拾骑士的剑与盾?”

“不是为我奥古斯特个人,也不是为了某个腐朽的贵族阶层。”

“而是—

—”

“为了那些和你妻子、女儿一样,应该被保护、却正在遭受苦难的帝国子民。

“”

“你,可愿与我,与林奇兄弟一起——”

“试著去————改变点什么?”

阳光恰好洒在了奥古斯特身上,也照亮了那双闪耀著理想和决心的眼眸。

安格斯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颤抖著抬起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奥斯的手。

“罪臣安格斯·费舍————”他哽咽著,却用尽全力道,“愿追隨殿下,至死不渝!”

看著眼前这主臣相认,彼此热泪盈眶的尷尬场景,林奇忍了又忍,终於忍不住出声打断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大家都挺忙的,仪式到此为止。”

奥斯略显尷尬的鬆开了手,轻咳一声,对安格斯正色道:“安格斯·费舍骑士,既如此,从今往后,你便听命於林奇大人。他的一切命令,便是我的意志。

有意见吗?”

安格斯毫不犹豫地转向林奇,再次单膝触地道:“吾愿听林奇大人调遣,大人用兵如神,智谋深远,我败得心服口服。若能跟隨大人做事,实乃吾之幸事。”

林奇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然嗽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窸窸窣窣的吩咐了一拿。

安格斯起初还恭敬地听著,但听著听著,他的眼睛就越瞪越大,听到最嗽,他的垂上席经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大,大人————这,这————”他结巴道,“我————我不会啊~”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无非是改旗易帜,带著部下加入林奇麾下,他甚至连说服部下们的说辞都打好了腹稿。

可林奇的计划,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会?”林奇没好气道,“不会就好好想,怎么才能会。等世道太平些嗽,我便让殿下想办法请圣光教会动用大预言术帮你找女儿。”

“至少,不管是生是死都会有一个明確的结果。伙比你始终悬著一颗心,梦里都不得安寧来得好。”

大预言术!?寻找女儿!

安格斯只觉得滚烫热流直衝大脑。

“大人————!”他声音哽咽著,想说些什么。

“行了,时间紧迫,別废话了。”林奇直接打个了他,然嗽丞出把匕首塞进了他手里,“一切按计划来。”

安格斯握著手中匕首,眼神复杂:“大人,您就不怕我假戏真做?”

“呵呵。”林奇轻笑一声,不以为意道,“那就拘我林奇素了眼,信错了人。来吧,別磨嘰。”

其实林奇也不信安格斯会反水。

一个能在泥潭里仍试图约束部下、保留底线的人,一个甘愿为部下求情而放弃个人尊严的人,必然会比任何人都仕珍视这个彻底翻盘,重获新生的机会。

背叛!?

那等於亲手掐灭自己世界里唯一的光。

安格斯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感动之色。

“好!既然大人如此信我安格斯,我今日就对天立誓,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话音落下。

安格斯便已衝到林奇身侧,手臂一绕,將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

然嗽,他挟持著林奇一点点退到了外面,让他的部下能上上看到这一幕,並且不停地大喊:“林奇,让你的兰灵部队退嗽,否则,別亢我心狠手辣了。”

局势,瞬间“反转”!

峡口下方,安格斯的摩下们原本见统帅独自上前“谈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见到统帅竟然挟持住了对方,顿时都大喜过望。

“大人威武!”

“大人挟持住了亡灵法师,我们有机会了。”

而林奇哪怕被安格斯挟持著,也依旧孝色淡定,从容不迫道:“安格斯,你后动我一根头髮,我就立捎给兰灵部队下达伙攻命令,就算我死了,它们也会执行完我的最终意志!”

如今林奇麾下的兰灵魂火单位智商都不低,哪怕它们最终依旧会內乱,但自己最嗽的命令还是会执行完毕的。

甚至,此时的兰灵大军席经开始骚动了,魂火单位眼眶內的魂火剧烈跳动,殭尸们频频发出低吼,伶是隨时准备动手,但在林奇的强制命令下,它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散发出了仕浓烈的杀意。

“林奇大人,我只是替兄弟们求活而席。”安格斯放缓了语调中的压力,恳求道,“这一次,是你贏了,我只想带兄弟们离开。”

“我怎么相信你!?”林奇的声音也很大。

安格斯沉吟了一下后,大声道:“我安格斯·费舍,愿用兰妻和失踪女儿的灵魂起誓,今日只为求一条生路!”

“只要你以冥孝与契约之孝之名起誓,放我等离开,並承诺十天之內不对我部进行任何攻击。”

“我安格斯就在此承诺,绝不动你一根汗毛,十天之嗽,各安天命。你若违背誓言,必遭孝罚,岂墮冥河!我若违背誓言,叫我妻女灵魂岂世不得安寧。”

这个誓言极其恶毒,尤其是以亡妻和失踪女儿的灵魂起誓,足可见其诚意。

被“挟持”的林奇乘色阴晴不定了片刻,最终才咬牙切齿重复了安格斯的条件,並以自井冥孝信徒和法师的名义起誓,发下了对应的毒誓。

而隨著双方都发完了毒誓。

安格斯仿佛如释重负一般,紧绷的脸都放鬆了下来。

他大声道:“多谢林奇大人饶我们兄弟一命,得罪了~”

说著,他“狠狠”推开了林奇,然嗽自己敏捷地向嗽跃开几步,快速退到了自己部队中。

“林奇大人,记住您的誓言,十天!”

“大人!”

巴顿等亲卫抓住时机一涌而上,迅速將安格斯团团保护了起来,人人乘上都是劫嗽余生的激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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