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每饿到有点受不了的时候,弗里茨就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回忆年轻时学到的那些知识,仔细思索如何进一步提高挖矿效率,如何更精准地探矿,以及如何设计出更稳固、运输更便捷的矿洞结构……

否则,他哪能有资格和金牙首领挤一个屋?

这已经是他靠脑子一点点爭取来的特殊待遇了。

摸著咕咕作响的腹部,弗里茨努力集中精神,再次暗自琢磨起了今天刚想起来的一种探矿法。

要不然,明天自己就向监工建议,在矿洞深处尝试一下“水锤探矿法”?

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同时伴隨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忽地。

帘子被掀开。

狗头人首领金牙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它身上沾著油渍,嘴里喷著酒气,肩上还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走路都带著风。

它身后,还跟著一大群嘰嘰喳喳、兴奋不已的狗头人幼崽。

它们绝大部分都是金牙自己的子嗣,此刻正用含混不清的狗头人语吱哇乱叫著,小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弗里茨见状一骨碌爬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了一个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金牙大哥回来了啊?湖畔镇的庆典……热闹不?”

“热闹,热闹极了!”

金牙一把將包袱放在了地上,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大堆用油纸包著的烤鸡腿、肉饼和果乾。

崽子们立刻欢呼著一拥而上,然后眼巴巴的伸出了手乖乖等分配。

金牙一边熟练的给崽子们分发著带回来的食物,一边用蹩脚的通用语夹杂著狗头人语吹嘘起来,说得口沫横飞,兴奋不已。

“林奇主人,伟大的胜利!豺狼人,全部,死啦死啦~!食物,多!酒,多!人人,高兴!”

它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努力试图让弗里茨明白场面的宏大,食物的丰盛。

最后,它总结道:“跟著林奇主人,有肉吃,有酒喝!金牙,聪明!选对了!”

分完零食,打发走了吵闹的崽子们,金牙又从包袱最底下掏出半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烤鸡和一罐子麦酒,一起塞到了弗里茨手里。

它冲他咧开嘴,露出了那颗镶嵌著黄金的犬牙道:“兄弟,给你的。庆典,好吃!”

弗里茨接过还带著温热的烤鸡和麦酒罐子,闻著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气,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夹杂著阵阵酸楚,忽然间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谢谢,谢谢金牙大哥!”他声音有些哽咽,直接撕下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一瞬间,油脂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就在他口腔中炸了开来,鲜嫩的鸡肉几乎要在舌头上融化。

他从没觉得烤鸡如此美味过。

咀嚼完一口烤鸡,他又迫不及待地拔开酒罐的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麦酒。

一股凉爽的感觉顿时袭遍全身。

这哪里是粗劣的麦酒?这简直是仙酿!

弗里茨眼睛爆亮,立刻一口鸡肉一口麦酒的大快朵颐起来,如风捲残云般將半只烤鸡和一罐麦酒消灭了个乾乾净净,连骨头都仔细嗦了一遍。

他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浑身的疲惫和飢饿都一扫而空。

“金牙大哥,真的太感谢你了……”他感激不已道。

金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我?不对。要谢,谢伟大的林奇主人!食物,酒,都是主人赏赐的!主人,慷慨,仁慈!”

它眼中闪烁著崇拜和感激。

“是,感谢林奇大人。”弗里茨也赶忙附和著。

就在弗里茨消化著食物,感受著久违的满足感时,隔壁的“大別墅”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先是狗头人女性尖锐的叫声,紧接著是一阵慌乱嘈杂的狗头人语,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金牙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

弗里茨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大跨步而走,他很快就到了隔壁矿洞外,弯腰钻了进去。

矿洞內气味复杂,金牙的几个“妃子”正围成一团,中间的垫子上躺著一只腹部高高隆起、正在痛苦呻吟的雌性狗头人。

原来是金牙的某个“爱妃”要生產了。

一开始,弗里茨和金牙都没太在意。

狗头人生育能力强,一胎生个七八只都很正常,身体恢復也快。

之前狗头人们生活环境恶劣,整体生育率不高,幼崽夭折率也高的嚇人,但如今它们食物充足,一个雌性狗头人一年生个两三胎都有可能。

前两天,另一个矿洞里就有一个雌性狗头人生產。

弗里茨只以为这就是一次寻常生產,便准备退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他刚转身,就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那雌性狗头人的呻吟声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悽厉,围观的狗头人们也显得很是慌乱。

金牙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焦急地扒开围观者,凑上前去查看。

“嗷!!”

金牙发出一声低吼。

弗里茨凑过去一看,心里也是一沉。

只见那雌性狗头人的產道口,已经探出了小半个湿漉漉,並覆盖著鳞片的小脑袋。

但那脑袋……大得惊人!

跟寻常狗头人幼崽的脑袋相比,这个脑袋足足大了两三圈,而且形状似乎也有些不同。

正是因为脑袋太大,这幼崽现在卡在了產道里,进退不得。

“吼吼!嗷嗷嗷——!”金牙看清情况后,突然又蹦又跳,发出了一连串的吼叫声。

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极度的兴奋,又似夹杂著悲痛。

周围有年长的狗头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跟著激动地叫嚷起来。

弗里茨听得半懂不懂,但从它们零散的通用语词汇和激动的情绪中,依旧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龙裔!”

“是龙裔崽子!”

狗头人拥有一丝极其稀薄的龙族血脉,有极小的概率能诞生出拥有返祖血脉的“龙裔”狗头人。

这通常是整个部族的幸事,意味著未来可能出现强大的施法者或领导者。

但这也是狗头人產妇的噩耗。

因为龙裔幼崽体型往往远大於普通幼崽,在生產时几乎必然导致难產,產妇在缺乏有效帮助的情况下,基本十死无生。

金牙在原地急得团团乱转,一方面为部族即將迎来珍贵的龙裔而兴奋,另一方面,却又悲痛於自己即將失去一个配偶。

眼看那雌性狗头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呻吟声也低了下去,卡在產道口的幼崽却依旧迟迟没有被生出来的徵兆。

还没出生的幼崽相当脆弱,再这样下去,怕是不仅这雌性狗头人要死,这幼崽也得憋死在產道里。

“我来看看!”

弗里茨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这些天金牙对他或多或少的照顾让他心生感激,或许是那半只烤鸡和麦酒的情分,他冲了上去,挤开慌乱的狗头人蹲到了產妇身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曾经学过、以及道听途说过的各种知识。

他在宫廷里似乎隱约听过……某些难產的贵族夫人……

有了!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金牙!匕首,把你的匕首拿来!”弗里茨急促地朝乱了方寸的金牙喊道,“快,去找个牧师来!要快,最快速度,你的妃子也许还有救!”

金牙闻言,眼中陡然绽放出了希冀的光芒。

这段时间以来,弗里茨通过几次諫言,早已证明了自己的智慧,金牙对他的话自是相当信服。

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连滚带爬地衝出了矿洞,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矿区外围的守备岗哨狂奔而去。

而弗里茨,则接过了另一只狗头人战战兢兢递过来的匕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周围还算镇定的几个狗头人:“烧水,越多越好!乾净的布,准备绷带,快!”

矿洞里顿时一片忙乱。

弗里茨將匕首放在篝火上消毒。

他看著气息奄奄的產妇,以及那卡住一半的硕大幼崽脑袋,手心里全是汗。

剖腹產。

他只在某些古老医学笔记上见过描述,从未亲眼见过,更別说亲手操作了。

但眼下,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一咬牙,用颤抖的手,比划著名位置,小心翼翼的划了下去……

与此同时。

矿洞外,夜幕笼罩。

金牙正在狂奔,它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矮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在崎嶇的矿道上连滚带爬一路狂奔。

远远地,它看到了一队沿著镜湖巡逻的第九战营士兵。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跃动,极为显眼。

为首的,正是一身牧师白袍的隨军牧师康纳德,林奇在赫斯特学院的学长。

他毕业后先是跟隨凯萨琳加入猛虎营,后来被留在了湖畔镇,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在林奇麾下效力到了现在。

“牧师,牧师大人!救命!救命啊!!”金牙连滚带爬地扑到康纳德面前,语无伦次地用夹杂著狗头人语的通用语嘶喊道,“生!生了!龙裔!卡住了!要死了!弗里茨……剖……快!快!”

康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头人嚇了一跳,但很快从它零碎的词语中,大致明白了情况。

狗头人龙裔出生?难產?

他脸色一肃,立刻对身后的士兵下令:“去两个人,以最快速度通知林奇大人,其他人,跟我去矿洞。”

康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头人嚇了一跳,但很快从它零碎的词语中,大致明白了情况。

狗头人龙裔出生?难產?

他脸色一肃,立刻对身后的士兵下令:“去两个人,以最快速度通知林奇大人,其他人,跟我去矿洞。”

金牙时不时会来镇上大批量採买食物和日用品,康纳德跟它打过几次照面,因此他知道金牙是狗头人矿工的首领。

而他也同样知道,林奇学弟对这群吃苦耐劳、採矿效率极高的狗头人一直都相当重视。

康纳德不敢耽搁,当下就带著身后的士兵跟在了连滚带爬的金牙身后,以最快速度冲回了矿洞深处。

赶到那拥挤的產房时,眼前的景象让康纳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弗里茨正哆哆嗦嗦地將手伸进產妇被切开的腹部,將一个湿漉漉的,比普通狗头人幼崽大得多的红色“肉团”从里面抱出来。

弗里茨满手是血,脸上身上也到处都是被溅到的血点子。

產妇身下更是血流不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场面血腥而混乱。

但康纳德到底是个受过正规训练的牧师,见多了各种伤患,心理素质过硬。

他立刻上前,接替了几乎虚脱的弗里茨。

“做得好,按住这里!”康纳德快速检查了一下產妇的情况,一边指挥弗里茨和狗头人帮忙按住止血点,一边开始低声吟唱神圣的祷言。

柔和的圣光从他手中绽放,笼罩在產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產妇那宛如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可能消散的那一口气顿时被吊住了。

康纳德抓紧时间,立刻取出隨身携带的药箱,开始给產妇止血、清理创口,又將剖开的腹部仔细用羊肠线缝合,並持续施展低阶的治癒术稳定生命体徵……

一通紧张而有序的操作下来,金牙的爱妃那微弱的气息竟然被硬生生吊住了,虽然依旧在昏迷之中,但生命跡象逐渐稳定了下来。

而此刻,那个龙裔幼崽早已被年长的雌性狗头人接过去,用温水和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了身上的血水。

在发出了几声洪亮的啼哭后,它也渐渐安静下来,开始好奇地扭动起了覆著红色细鳞的身体,显得颇为健康强壮。

直到这时,眾人才算鬆了口气。

金牙看著虽然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的配偶,又看看那个健康的龙裔幼崽,不由激动得涕泪横流。

它扑通一声跪在了康纳德面前,咚咚咚地不停磕头:“谢谢,谢谢牧师大人!谢谢!”

康纳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鬆了一口气,摆手道:“不用谢我,也多亏了……”

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手兀自在颤抖的弗里茨,带著几分意外继续道:“……多亏了他果断处理,爭取了时间。”

这个趾高气昂的贵族大少爷居然会出手替狗头人剖腹產,也是奇了~

今天这事,倒是让他对这位大少爷有些改观了。

正说著。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奇闻讯赶到了,身边还跟著刚刚结束庆典善后工作,听说可能需要治疗而特意跟来的艾薇儿。

看到矿洞內一片狼藉但已得到控制的场面,以及那周身仍有淡淡圣光縈绕,呼吸平稳的狗头人產妇,林奇心中稍感宽慰。

金牙毕竟是狗头人首领,为了湖畔镇的发展劳苦功高,它的家人若能平安,自然最好。

然而,还没等林奇开口询问具体情况,金牙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它捧起那个刚刚擦拭乾净的龙裔幼崽,如同捧著一件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恭恭敬敬地跪行到了林奇面前,將幼崽高高托举过头顶,用激动而虔诚的狗头人语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大串。

旁边有略通狗头人语的士兵小声翻译:“大人,金牙说,这是部族的祥瑞,是蒙受您恩泽才诞生的奇蹟。它愿將这龙裔崽子献给您,作为最忠诚的僕从和战士,恳请您收下。”

林奇闻言一愣,低头看向那小傢伙。

嚯,这狗头人幼崽可真够大的,几乎和人类新生儿差不多体型了。

它身上的鳞片不是这支狗头人常见的土黄色或褐色,而是鲜艷的红色,如同跳跃的火焰一般。

它那类似於蜥蜴的脑袋上,还有两个明显的凸起骨片,形状隱约像是未成形的龙角。

还別说,但凡幼崽,都有种奶萌奶萌的感觉。

这小傢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凭著本能张开了嘴,细小的乳牙在空中胡乱咬合著,发出了细微的“咿呀”声。

林奇看得有趣,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几小块新鲜肉乾,跟狗头人们確认过幼崽能吃之后,把肉乾凑到了小傢伙嘴边。

小傢伙嗅到了肉味,立刻笨拙而急切地咬住了肉乾,贪婪地吮吸咀嚼起来,吃得哼哼唧唧,不亦乐乎。

吃完肉乾,它似乎满足了一些,努力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黄金般的竖瞳,纯净而明亮。

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低头看著它的林奇。

小傢伙愣愣地看了林奇几秒,然后忽然发出了欢快的“咯咯”声,挣扎著从金牙手中爬出,蹣跚著、摇摇晃晃地往林奇身上爬去,显得异常亲昵。

爬了两下,它似乎想表达什么,一张嘴,“噗”地喷出了一小簇橘红色的、只有蜡烛火焰大小的小火苗。

火苗擦著林奇的袍角掠过,在上面留下了一丝焦痕。

林奇没好气的轻轻弹了下它的小脑袋:“小东西,还没学会走就想放火了?”

小傢伙被弹得晃了晃脑袋,也不恼,反而亲昵地蹭了蹭林奇的手指,然后又眼巴巴地看著他,张开了嘴。

“还真是只吃货。”林奇笑骂一句,又拿出一点肉乾堵住了它的嘴。

这时,康纳德在一旁笑著解释道:“林奇大人,龙裔狗头人术士潜力不错,但成长起来很消耗食物和资源。”

“很多野生狗头人部族倾全族之力也只能勉强供养一只,往往还因为缺乏资源而成长有限,止步於一二阶。”

他顿了顿,看著正趴在林奇手臂上努力啃肉乾的小傢伙,继续道:“若是从小精心培养,投入足够的资源,成长潜力就会大很多。最重要的是……”

康纳德笑容更盛:“它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您,吃的第一口食物也是您给的,这雏鸟情节……咳,按照龙裔和部分魔法生物的特性,它恐怕已经本能地將您视作了最亲近的『母亲』或者『首领』了。”

“臥槽?”

林奇吃了一惊,忍不住瞪眼看著臂弯里的这个红色小肉团。

老子这是……

未婚先育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

还是只狗头人龙裔术士?

……

(1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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