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时间段。

北境,霜冻前哨。

这是一座位於冰原边缘的不起眼小岗哨。

岗哨的主体是用粗糙的岩石砌成的,岩石缝隙里抹著泥浆,最外面用雪水淋过,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层,既可以加固防御,也可以封堵缝隙,阻挡风雪。

此刻。

岗哨內,十几名隶属於天霜军团的帝国士兵正围坐在炉火旁,一边烘烤著冻僵的手脚,一边低声谈论著近日来军团长和三皇子殿下联手取得的那场“大捷”。

炉膛中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橙红的火光映照著他们的脸庞,將他们眉眼间的疲惫和复杂映照得愈发鲜明。

“听说三殿下亲自率队衝锋,斩首了霜狼氏族的前锋统领……”一名老兵灌了口劣酒,砸吧著嘴道,“看来这位殿下倒也不是传闻中那般不堪。”

“嘘,小声点。”旁边的年轻士兵闻言,连忙紧张地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我在后勤营的舅舅偷偷跟我说过,那些大捷有些蹊蹺,咱们还是……”

话音未落,大地忽然震颤起来。

不是风雪呼啸的震动,而是源自地底深处的,某种庞然大物甦醒的悸动。

炉火剧烈摇晃,眾人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都变得扭曲诡异起来。

士兵们脸色一变,匆匆起身,下意识就想出门查看。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地底深处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脚下的冻土骤然崩裂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道道紫黑色的光芒伴著阵阵阴冷刺鼻的气息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士兵们被嚇了一跳,几乎是本能的向两边躲去。

有一个士兵跑得慢了,直接就掉进了地缝之中,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另一个士兵转身就想去救,结果还没等他的脚步迈出去,数只长著犄角的深渊猎犬就从地缝中一跃而出,落在了地上。

那些深渊猎犬体型不大,皮毛却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獠牙上还滴落著腐蚀性的涎水。

他的脚步顿时就僵住了。

而就在这一停顿的功夫,成群结队的劣魔已经跟在深渊猎犬后面冲了出来。这些身高不足三尺的小恶魔挥舞著骨叉,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狞笑。

“敌袭!是深渊魔物~~!!”

一个老兵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衝过去拉响了警报。

然而,悽厉的警报声才刚刚响起,便被一声突兀响起的惨叫声骤然掐断。

那名老兵被一头深渊猎犬扑倒在了地上,喉咙瞬间被撕开,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了更加滚烫的炉膛上,发出了“嗤嗤嗤”的声响。

士兵们仓促间抓起武器想要对敌,却发现这些从地底钻出的恶魔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凶残。

几乎是顷刻间,整个岗哨就化作了一片修罗场。

火光冲天,映红了北境的夜空。

*****

冰溪镇。

冰溪镇位於后方补给线上,是诸多后方小镇中极为普通的一座。

今日恰逢市集,宽敞的街道上挤满了贩卖毛皮、冻鱼和黑麵包的商贩。

孩童们在积雪堆成的堡垒间追逐嬉戏,酒馆里传出了粗獷的笑骂声。

天空中虽然飘著鹅毛大雪,但镇民们的心情却因为前线的胜利而颇为轻鬆愉快。

忽然,一道悠长而压抑的號角声响起,如同长鯨哀鸣,声震苍穹。

紧接著,便是一道巨大的撕裂声自天际传来。

人们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飘著雪花的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一道巨大的裂隙横亘在天空之中,裂隙內部翻滚著紫黑色的混沌能量,还不时有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游走。

就在眾人望过去的那一瞬间。

数以百计的飞行恶魔,石像鬼、翼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裂隙中汹涌而出,而后呼啸著朝下方的小镇倾泻而下。

最后面,甚至还跟著几头体型庞大的深渊魔飞龙。

恐怖的声势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天吶~!!那是……”

“深渊裂隙!是深渊裂隙打开了~!!”

尖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虽然这不是真正的深渊裂隙,而是深渊的前哨次位面,但是普通民眾哪里懂这个!?

呼~!

一头石像鬼俯衝而下,锋利的爪子抓起了一个奔跑的孩童,將其狠狠摔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翼魔们喷吐著酸液,所过之处房屋坍塌,积雪消融,露出了底下焦黑的土地。

镇中心的钟楼被一道深渊烈焰击中,巨大的钟体从高处坠落,直接將下方的人群砸成了肉泥。

混乱中,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但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穿透深渊恶魔那覆盖著鳞片的厚皮。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冰溪镇便陷入了一片血泊之中,滔天火海熊熊燃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

铁壁关。

作为边境要塞,铁壁关位於通往北境腹地的咽喉位置,乃是诸多要塞之中极为关键的一座,也是天霜军团这次战役的前线指挥部所在地。

要塞內。

天霜军团的卡斯伯特军团长和几位心腹將领围在一个沙盘周围,正在商议下一步的“军事部署”。

沙盘上插著红色和蓝色的旗帜,其中蓝色旗帜代表天霜军团的推进路线,红色旗帜代表著霜狼氏族的“溃退”路线,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要再推进五十里,我们就能收復霜风峡谷,届时三殿下的军功便足以……”卡斯伯特拿著一个小巧的红色旗帜,边说边往沙盘里標著霜风峡谷的位置插。

谁知他话音未落,门外就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他皱眉抬头。

闻言,一名亲卫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军团长,不好了,守卫东门的第三大队突然发狂,他们……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紫色,正在攻击自己人。”

“什么!?”

卡斯伯特霍然起身,立刻就准备出去查看。

谁知,他才刚迈出了一步,窗外便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他急忙快步走到窗前,透过窗户往外面一看,瞳孔便骤然一缩。

只见要塞外部的冰原上,正有数十道紫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有深渊魔物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而更可怕的是,要塞內部也有好几处升起了黑烟,显然是有內应趁乱破坏了防御工事。

“该死~!!”

卡斯伯特一拳砸在了窗框上,岩石砌成的窗框瞬间裂开了数道裂纹。

他声音发沉发紧:“有人故意引发了深渊入侵。”

*****

天霜军团第一战团前线。

搭建好不久的临时营地之中,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坐在炉火前,端著一杯加了糖和奶的热茶,正小口小口的喝著。

刚刚在外面的极寒天气下冻了大半天,他即便有斗气护体,手脚也都被冻得快没知觉了,这会儿有暖融融的炉火烤著,再加上几口热奶茶下肚,他的手脚总算是渐渐暖和了起来。

不过,再多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因为就在今天,他指挥的第一战团打了一场“大胜仗”。

按照计划,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携平定北境的功勋返回帝都,届时那储君之位……

想到这,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报~~紧急军情!”

这时,一名传令兵忽然衝进了大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殿,殿下,霜冻前哨、冰溪镇、铁壁关……还有黑森林营地、霜牙哨所……多处同时爆发深渊裂隙!魔物潮正在向四周扩散,我军……我军损失惨重!”

“什么!?”马克西米利安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数瓣,“你说什么?多处同时爆发了深渊灾难,这怎么可能!?”

霎时间,马克西米利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

洛林行省,黑沼镇。

这是一座依傍著尘泥沼泽而建的边陲小镇。

近日来,这座小镇被一股浓郁的绝望气息所笼罩。

镇外那片原本用於晾晒渔网的荒地上,如今密密麻麻地支起了数百顶帐篷,数千名从萨丁尼亚行省溃逃而来的蓝面巾残兵正在这里安营扎寨。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鎧甲残破,脸上写满了长途奔逃的疲惫和战败后的茫然。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上架著几口大锅,锅里正煮著稀薄的黑麦粥,一股淡淡的酸腐气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一群士兵正围著火堆坐著,一个个全都垂头丧气,精神萎靡。

他们之中有人正低声咒骂著那该死的亡灵法师,有人则沉默地擦拭著卷刃的刀剑,更多的人却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那片灰濛濛的沼泽。

“都打起精神来!”

忽然,一声粗獷的吼声打破了低迷的氛围。

眾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安格斯麾下亲卫营的巴顿统领正从远处大跨步走来。

走到近前,他直接跳上了一辆板车,目光如电的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活像一群被野狗撵过的兔子!”巴顿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咱们是德莱尼兄弟会的勇士,是跟著安格斯统帅南征北战的老兵,就输了那么一两场仗,脊梁骨就断了?那你们不如趁早滚回家抱孩子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火堆旁一个年轻士兵抬起头道:“巴顿统领,咱们……咱们还能去哪儿?帝国大军隨时会追过来,咱们这点人,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蠢货~!”巴顿怒骂了一声,环视四周,见眾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才自信满满的道,“你们懂个屁,安格斯统帅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此刻,他已经亲自前往法师塔,去拜见萨弗拉斯大统领了!”

“萨弗拉斯大统领?”

“那位八阶的焚世尊者?”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所有人眼睛里的光芒都微微亮了起来。

“没错!”巴顿挺起胸膛,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萨弗拉斯大统领可是天灾教团的核心议员,是能和炼魔领主对话的存在,只要统帅能得到他的支持,別说是东山再起了,就算是组建一支由地狱恶魔组成的军团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別说那什么湖畔镇了,就是整个北风军团,都得在咱们的脚下颤抖!”

这番话,顿时如同一剂强心针一般,注入到了每一个溃兵的心中。

士兵们面面相覷,眼中的绝望终於渐渐散去。

是啊,他们还有安格斯统帅,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八阶火焰术士做后盾!

“安格斯统帅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眾人像是受到了启发一般,顿时也跟著喊了起来。

“蓝面巾必胜!”

“天灾教团万岁。”

比知不觉中,吶喊的人越来越多,稀稀拉拉的吶喊声最终匯聚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在沼泽地上空久久迴荡。

看著士气恢復的部下,巴顿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转过身去,他却忍不住望向了远方法师塔的方向,眼中闪过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虑。

******

与此同时。

法师塔。

古老的法师塔高耸入云。

塔身的主体使用了黑曜石作为原材料,內部以法师塔的每一层为节点,布置了繁复而精密的阵法,阵法开启时,塔身表面有火焰状的光纹不断流转,將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此刻。

塔內核心会议室內,气氛凝重而压抑。

会议室中央的长条形石桌两侧,正坐著十几名身披各色法袍的术士,他们每一位都散发著不低於五阶的恐怖气息,最强的一位,气息甚至达到了七阶。

这正是萨弗拉斯麾下最精锐的核心术士团成员。

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术士团成员们,目光却都聚焦在石桌尽头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那身影有著一头火焰般炽烈的红髮,年龄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七八岁,正是艾芙琳。

作为萨弗拉斯最为器重的亲传天才学生,在场的眾人对艾芙琳自然都相当熟悉。萨弗拉斯曾不止一次当眾说过,艾芙琳未来肯定会继承他的衣钵和地位。

此时的艾芙琳身著一袭炽红色的华丽法师袍,袍身上绣著的金色火焰纹路繁复而精致,衬得她原本稚嫩的脸庞也仿佛带上了几分和年龄不符的冷峻和威严。

她身旁站著一位金髮帅气的年轻牧师,正是卡修斯。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略显陈旧的牧师长袍,手持一本厚重的圣典,一副標准的流浪牧师打扮。

“各位。”艾芙琳开口,声音沉稳而镇定,“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问。关於导师的突然离去,关於我的身份,关於……未来。”

顿了顿,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缓缓道:“眾所周知,当时导师带我前往火焰秘境,是为了助我吸收那团传说中的寂灭魔焰,为我奠定未来踏入九阶圣域的通天之路。”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湖畔镇的林奇狗贼,竟然伙同一位传奇级的精灵投影突然偷袭!”

此言一出,会议室內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林奇那小子竟敢偷袭大统领?”

“传奇级精灵投影?难道就是上次害得大统领在湖畔镇吃亏的那位!?”

艾芙琳抬手虚按,示意眾人安静。

等眾人稍稍冷静了几分,议论声也渐渐止歇,她才继续道:“导师为了保护我,不得不撕开了一道通往地狱位面的裂隙,以炼魔领主拉格纳什大人的威名逼退了那名精灵投影。而他自己……”

她顿了顿,好似十分艰难才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也带上了一抹颤抖和悲伤:“为了给我爭取时间,导师被那林奇的诡计所伤,不得不亲自前往地狱位面,向拉格纳什大人解释此次行动的失误,並寻求更强的力量支援。”

听到这,一眾术士再次坐不住了。

其中一个中年术士忍不住急声询问道:“那首领他不会有事吧?”

“放心,导师虽然受了伤,但性命无碍。只是他短时间內怕是难以赶回来了。而在他回来之前……”

艾芙琳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徽章,以及一封散发著硫磺气息的信笺,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导师的信物和密令。”

“信中说的很清楚,我已成功继承了他老人家的衣钵,並降伏了寂灭魔焰。在他归来之前,由我暂时代替他统领术士团,以及……德莱尼兄弟会的一切事宜……”

她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谁有意见,可以当场提出。”

会议室內安静了片刻。

一眾术士面面相覷,眼眸中情绪涌动,显然有很多话想说,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一名身材枯瘦,身穿红袍的老术士率先开了口:“艾芙琳小姐,並非我们不敬,但您毕竟年纪尚轻,且那寂灭魔焰乃是连大统领都需小心驾驭的恐怖力量,您……”

“您是在怀疑我吗,莫里亚蒂长老?”艾芙琳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话音未落,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轰~~”

一团漆黑如墨,却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温的火焰骤然在她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不断扭曲变形,一会儿化作狰狞的恶魔头颅,一会儿又化作了尖锐的骨刺。

会议室內的温度在瞬间急速飆升,石桌表面甚至开始缓缓融化,化为滚烫的岩浆一滴滴朝下方落去。

但这黑色火焰最可怕的却不是其散发出的高温,而是其中蕴含的那股恐怖的毁灭气息,让在场所有术士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寂灭魔焰,是连灵魂都能焚烧殆尽的禁忌之力!

“这……这,確实是寂灭魔焰。”莫里亚蒂长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身子。

其他术士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有少数境界比较低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慄起来。

见状,艾芙琳这才收起了火焰。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似乎刚才的展示消耗了她不少精力,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声音也依旧沉稳而冷静:“虽然我还未能完全驾驭它,但这足以证明,导师的选择没有错……”

术士团成员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原本的质疑渐渐被兴奋和狂热所取代。

“寂灭魔焰……竟然真的被降伏了……”一名中年术士忍不住喃喃出声,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这般年纪便能驾驭此等禁忌之力,未来踏足圣域岂不是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是啊~萨弗拉斯大统领果然眼光独到,选了如此天才作为衣钵传人。”另一名女术士眼中闪烁著精光,“有艾芙琳少主带领,咱们术士团將来定能更上一层楼,成为整个天灾教团內核心中的核心。”

更有人將目光投向了静立一旁的卡修斯,用精神力传音相互交流道:“你们看,连六阶的流浪牧师都心甘情愿追隨艾芙琳少主,足见少主潜力无穷。这等人物,將来必成大器,咱们现在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莫里亚蒂长老仔细检查了那枚燃烧著黑焰的徽章和信笺上的精神印记,確认无误后,他才缓缓起身,朝艾芙琳行了个法师礼:“既然是大统领的密令,我等自当遵从。”

“艾芙琳少主,从今日起,您便是术士团的新任领袖,亦是德莱尼兄弟会的最高统帅。愿寂灭魔焰指引我们的道路。”

“愿寂灭魔焰指引我们的道路!”其余术士纷纷起身行礼,齐声应和,再无人敢提出一句异议。

艾芙琳微微頷首,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起来吧,各位。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我必不负所托。”

说罢,她转头对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去,请守候在外的安格斯统帅进来。”

片刻后,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道身披鎧甲,面容沧桑却目光坚毅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安格斯·费舍,那位在萨丁尼亚行省叱吒风云的“復仇骑士”。

父女俩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均是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前些时日,他们才刚刚在湖畔镇相认,短暂的享受了一下亲情的温暖,谁知天下局势突变,他们俩不得不再次分开,各自踏上了危险的征途。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林奇大人,为了七皇子殿下,为了帝国真正的长久和平。

安格斯迅速收敛心绪,朝著主位上的艾芙琳恭敬行礼,姿態不亢不卑:“艾芙琳小姐,敢问萨弗拉斯大统领可在?在下有要事相商。”

莫里亚蒂长老上前一步,语气生硬的回道:“安格斯统帅,大统领正在闭关冥想,不便见客。如今术士团和兄弟会的一切事务,皆由艾芙琳少主全权做主。你有什么事,直接跟少主说便是。”

安格斯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立刻收敛情绪,再次躬身:“原来如此,是在下冒昧了。既如此,少主阁下,那在下便直言了。”

他抬起头,眼神诚恳而急切:“在下率部从萨丁尼亚行省转战至此,虽收拢了数千残兵,但士气低落,装备匱乏,且北风军团隨时可能追击而来。恳请大人看在同属兄弟会的份上,给予我们一些支援,无论是兵力、装备,还是粮草,在下都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会议室內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不少术士都微微皱起了眉。

那名先前开过口的中年术士更是忍不住开口道:“少主,安格斯统帅虽名声在外,但他毕竟刚打了败仗,麾下儘是残兵败將。咱们洛林行省的兵力也捉襟见肘,若再分兵给他,恐怕……”

“够了。”艾芙琳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冷冷的看了过去,“你的意思是,安格斯统帅无能?”

安格斯的目光一厉,立刻看向了那中年术士。

那术士顿时一窒,訕訕道:“不,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艾芙琳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了安格斯身侧,“安格斯统帅在萨雷德死后能迅速收编残部,稳住萨丁尼亚行省局势,甚至险些攻破湖畔镇。这等统御能力,你们谁有自信能比得了?”

她环视眾人,语气沉稳道:“咱们术士团的各位,虽然个体实力强大,精通地狱火焰法术,这是事实。但论起行军布阵、统御万军、治理地方,你们谁敢说比安格斯统帅更专业?”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无人敢应声。

艾芙琳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转身看向安格斯,声音恢復了平静:“安格斯统帅,从今日起,你部正式编入我部。”

“我会从洛林行省的兄弟会部队中抽调出五千精锐补充给你,再拨一批军械粮草。你依旧担任统帅之职,负责训练和指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意:“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需要的,是能在战场上替我贏下胜利的大將,安格斯统帅,你可明白?”

安格斯面上一热,当即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胸,声音洪亮而坚定:“属下明白,定不负少主所託,誓死效忠。”

“很好。”艾芙琳转身回到主位,眼眸中的黑色火焰燃烧了起来,目光扫向了在场眾人,“还有谁有意见?”

莫里亚蒂长老和其他术士对视一眼,纷纷低头:“谨遵少主號令。”

********

就在各大势力你来我往,相互算计之际。

林奇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回到了湖畔镇,依旧窝在守备所地下室的沉眠墓穴中,过著堪称枯燥的刷尸日常。

这片地下空间经过了大量特殊改造,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尸煞之气和负能量。

四壁镶嵌著负能量晶石,地面上铭刻著聚煞归元阵的符文,阵眼处摆放著一具具尚未处理的尸体。

林奇每日便是在此施展尸体復生术,將一具具普通尸体转化为行尸,继而强化成黑僵,紫僵,甚至是铜甲尸。

而在此过程中,林奇的【尸体復生术】,【殭尸培育术】这两个技能的经验值也是突飞猛进。

同时,因为有著死亡法典和白骨法典內的经验可以参照,再配合著大量的实践,他也对亡灵法术也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

很多法术的施法步骤,魔法阵的构筑和铭刻,材料和能量的配比运用,都被他一点点进行了优化和改良,形成了最適合自己的路数。

穿越者前辈莱斯特老师说过,无论是死亡法典也好,还是他留下的经验,都是前人走过的路,可以参考,但不能完全照搬,他终究要在此基础上,逐渐走出自己的死亡之道。

九皇女塞西莉亚起初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天天缠著林奇问东问西。

“哇,这就是亡灵转化仪式吗?好神奇!”她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奇將一具普通士兵的尸体转化为行尸,“那个符文结构是怎么画的?我能学吗?”

“殿下,这是负能量迴路,您身为元素法师,体內魔力属性与之衝突,强行学习很容易炸膛。”林奇头也不抬,手中法杖轻点,一道死亡能量便笼罩了尸体。

“炸膛?那算了。”塞西莉亚缩了缩脖子,总算是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但很快,她就又凑了上来:“那这具呢?这具看起来肌肉好发达,是要做成那种浑身发紫的殭尸吗?”

“嗯,这是三阶战士的尸体,我准备炼成紫僵。”

“紫僵和铜甲尸有什么区別呀?哪个更厉害?你这里有没有银甲尸?金甲尸呢?”

“……”

如此这般,一连数日,九皇女就如同一个好奇宝宝般问东问西,从尸体处理工艺问到殭尸养护技巧,从负能量浓度问到深渊煞气的配比。

林奇起初还耐心解答,到后来乾脆就无视了她,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任由她在沉眠墓穴里到处转悠,只当是多了一只嗡嗡叫的蜜蜂。

直到第十日,塞西莉亚终於受不了这暗无天日且气味“独特”的地下环境,以及那日復一日、毫无变化的转化流程。

“太无聊了!”她踢了一脚旁边正在排队强化的一具行尸,不开心的<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嘴,“我还是去萨丁尼亚行省搞战后重建吧,听说那边要建新的市政厅和贸易市场,比在这儿看尸体有趣多了!”

说罢,这位皇女殿下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沉眠墓穴,只留下了一阵香风。

林奇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终於清净了。

接下来,也该开始干正事了。

隨著这段时间不断肝技能等级,他的【真·尸体復生术】和【真·殭尸培育术】都早已突破至lv5,已经勉强可以对七阶尸体进行復生和培育了。

至於他自身的等级,如今也已经完全稳固在了四阶,再加上拉格纳什那几次“慷慨解囊”提供的精神力增幅,以及白骨法典对精神力的增益……

他的底蕴,早已今非昔比。

“是时候了。”

林奇放下了手里的强化材料,让一旁排队等候强化的行尸全部挪到了边上,而后摘下手套,缓步走到了墓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三具特製的大型棺材,棺材上布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可以最大程度的阻止尸体內的能量外泄,同时將周围游离的负能量和尸煞之气匯聚到棺材之中,让棺內的能量浓度远远超过外界。

三具尸体正静静地躺在棺材里,接受著煞气和玄阴之气的日夜滋养。

最靠近外面的棺材里,躺著的是深渊祭司苏摩漪的尸体。

这位深渊娜迦祭司保持著半人半蛇的形態,浑身覆盖著紫黑色的鳞片,原本美丽的脸庞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恶魔之眼。

即便这具尸体早就已经死去,那些眼睛也依旧仿佛在微微眨动一般,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气息。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重回1986当寡头

佚名

领主:从召唤蓝星正规军开始

佚名

西幻:从炼金术开始成神

佚名

从传奇空头到美利坚资本之神

佚名

这个学霸评分MVP

佚名

这个唐三不对劲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