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两位大佬的怒目而视,林奇却是面不改色,反而笑嘻嘻地朝两人拱了拱手:“哈哈,两位大佬息怒,息怒嘛~~晚辈这也是为了两位大佬好啊!”

他笑得一脸无辜,就好像自己真的没有半点私心似的。

“神特么是为了我们好!”

老院长艾德里安气得单片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指著林奇的鼻子激情开喷:“我看你小子分明就是想白嫖,想空手套白狼!想让我们两个老傢伙出贡献值拿下玄冰之心,出人出资源帮你建设领地,最后让你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

“就是!”大德鲁伊萨那达尔背后那只若影若现的巨熊虚影也扭头瞪向了林奇,无声的咆哮起来,“老夫活了大几百年,就没见过你这么黑的。”

面对两位大佬的滔天怒火,林奇却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无辜的摊了摊手道:“既然两位不认可晚辈的提议,那晚辈也没办法了~”

他给身旁的血帆女王卡特琳娜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齐向后退了几百米,確保已经处於安全距离之后,林奇才扯著嗓子大喊起来:“两位前辈请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姐姐,护著点我,別让血溅我身上!”

卡特琳娜顿时会意,舔著红唇轻轻一笑:“放心,把一切都交给姐姐就行了。”

说罢,她抬手一挥,血色斗气便汹涌而出,化为一面缀满了血色蔷薇的华丽盾牌挡在了林奇面前。

“你~~!”

老院长和大德鲁伊同时瞪大了眼睛,对著远处的林奇怒目相视。

老院长艾德里安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他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萨那达尔,又想了想还在北境等著支援的加百列,以及林奇好不容易拉拢起来的银月学院、自由城邦的联盟……

他自然知道,如果真在这里打起来,凭著他刚晋升九阶的实力,固然能镇压这老德鲁伊,但也必定会因此和银月学院生出嫌隙,而林奇这小子苦心经营起来的和谐大局也会因此崩盘……

为了帝国,为了大局……他忍了!

大德鲁伊萨那达尔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打不过艾德里安,更知道就算打得过,银月学院想要独吞玄冰之心也绝无可能。

两人面面相覷,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了无奈的苦笑。

“林奇小子……”大德鲁伊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认命般的疲惫,“你不会是一点贡献值都不出,就想白拿这玄冰之心吧?”

“哪能啊!”

林奇见气氛缓和,立刻从卡特琳娜身后探出了头来,一脸豪气干云的拍著胸脯道:“我出人!出力!出地!湖畔学院的建造全交给我了,从设计图纸到搬砖砌墙,我全包了!两位前辈只管到时候来掛牌当院长,坐享其成就行了!”

“……”

老院长和大德鲁伊好悬没被一口老血噎死。

“你……你……”老院长指著林奇,半天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帝国,地还不是满地都是?”大德鲁伊吹鬍子瞪眼,“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要建传承圣地,哪个贵族不愿意跪著出地?人力就更別提了,那些想拜入圣阶门下的学徒巴不得能有这样的机会呢,就算不付钱他们也会爭著抢著来干活,甚至可能会为了一个名额打破头!”

“至於建造费用……”老院长也是一副血压在飆升的样子,“虽然也不是小数目,但比起玄冰之心的价值,那就是九牛一毛!你小子……你就拿这个来抵你的贡献值?!”

林奇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可是……除了我,还有谁能同时让两位前辈都放心呢?”

此言一出,两位大佬同时愣住了。

是啊~~

赫斯特学院和银月学院明爭暗斗了这么多年,彼此间的信任薄如蝉翼,如果把玄冰之心放在赫斯特,银月不放心,放在银月,赫斯特也不会不放心。

放在帝都,两边都不放心……

唯有林奇。

这小子虽然黑心了点,但確实是连接各方的纽带。

他既是赫斯特的学生,又是银月学院的“银月之友”,还和自由城邦、怒涛军团关係匪浅。

更重要的是,他实力“低微”,压根就翻不起浪花来,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中立託管人”。

“果然……”老院长艾德里安颓然放下手,苦笑著摇了摇头,“这小子是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从邀请我们来抄家开始,不,是从击杀冰霜剑圣开始,他就挖好了这个坑,等著我们往下跳呢~~”

“夭寿啊~~”大德鲁伊萨那达尔也长嘆了一声,“这臭小子就会欺负老实人……”

林奇见两位大佬终於认命,立刻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两位前辈过奖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起草契约,咱们三方签字画押?”

“滚!”

“赶紧滚去起草!”

“好嘞!”林奇麻溜的滚了。

********

与此同时。

帝国北境主城,冰霜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军事重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城墙上布满了裂痕,隨处可以看到焦黑的痕跡,那是被深渊魔气侵蚀过后留下的痕跡。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的士兵也是步履匆匆,面带忧色。

天霜军团第七战团驻地。

原本应该有五六千编制的精锐部队,如今只剩下了一千几百號人,且个个带伤。

营地里瀰漫著血腥味和苦涩的药味,时不时有伤兵的呻吟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这些士兵有些是天霜军团本部的战士,还有一部分则是从其他溃军中收编来的,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却都显得空洞而麻木,眼底深处更藏著股深深的恐惧。

第七战团的战团长加文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六阶骑士,这会儿,他正站在城墙上远眺北方。

他身上穿的鎧甲在激烈的战斗下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写满风霜的脸上也透著股深深的疲惫,左臂上缠著的绷带下甚至还在渗著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一味的盯著远方。

加文出身骑士家族,十几岁就参了军,这么多年靠著军功一步步爬到了战团长的位置。

在老家,他已经拥有了一个不大的男爵领,虽然领地比较贫瘠,產出不多,但胜在足够安稳。

他还有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几个可爱的孩子。

最大的儿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他从小就接受骑士教育,剑术出眾,前不久还订下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对象是当地一位子爵家的次女小姐。

几个月前,加文就写好了退役申请。

他想著,只要过了这个冬天,他就卸下这身鎧甲,回家颐养天年。

到时候,他就可以在自家的庄园里钓钓鱼,种种葡萄,酿酿酒,看著儿子们成家立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

然而军团长卡斯伯特对他有提携之恩,所以当军团长拍著他的肩膀,对他说,“加文,再帮我撑一年,北境不安稳,我离不开你”时,深受恩义的加文毫不犹豫地撕掉了退役申请。

“再干一年,就一年……”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然而,自从三皇子殿下来到军团后,一切就都变了。

军团长先是给他造势,和霜狼王演双簧给三皇子刷功绩。

三皇子率领的队伍今天小胜一场,明天夺回一个哨站,后天“击溃”一支霜狼巡逻队。

那些战报写得花团锦簇,仿佛三皇子殿下来到北境后,天霜军团就如有神助一般打得蛮族节节败退。

別人看不懂,加文作为一个在边境打了二十几年仗的老军伍,岂能看不懂?

加文心里对这种行为很是不屑,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该管的。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局势就发生了剧变。

先是几处偏远哨所传来急报,说出现了“深渊裂隙”,紧接著,就是霜狼王巴图鲁突然“反噬”,原本默契的“演戏”变成了真正的屠刀!

整个北境乱成了一锅粥。

深渊裂隙如同大地上溃烂的伤口,在边境线上接二连三地被撕开。

深渊魔气冲天而起,將白雪皑皑的冰原染成了腐臭的暗沉色,加文率领的第七战团,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抹布一般,在北境的冰雪中疲於奔命。

他还记得当时的情况有多乱。

“左翼顶住,別让那群恶魔衝过来!”

“战团长!西面的哨站失守了!守军全灭!”

“该死……撤退,向冰溪镇撤退!”

他们一路后撤,好不容易才撤回了冰溪镇,结果才刚在冰溪镇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水呢,霜狼王的狼骑兵就呼啸而至,对著冰溪镇发动了猛攻。

加文只能率领残部再次突围。

一路上,不断有士兵倒下,他们有的死於恶魔的利爪,有的死於霜狼的骑枪,还有的……则是在混乱中被自己人的马蹄踩死的。

当第七战团终於退守到冰霜城时,原本五千人的满编队伍,已经连一半人都不到了。

他们赶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衝进了城里。

沉重的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霜狼骑兵被挡在了城门外,只能隔著城墙在城下不停咆哮,好在这些蛮子擅长的是奇袭和野战,对於攻城战並不擅长,很快,霜狼王就率领著他的骑兵直接南下了。

冰霜城,守住了。

但那时候,站在城头上的加文却完全没能放鬆下来,他眺望著南方,背后的鎧甲內衬下全是冷汗。

他的男爵领就在更南边,如果霜狼王突破防线,如果深渊魔气蔓延……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儿子未过门的媳妇,他葡萄架下的酒窖……

“该死~!”他一拳砸在了城垛上,拳头顿时鲜血淋漓,“可千万別出事啊~~”

然而,局势的变化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先是传令兵带来了消息:“超凡学院的援军到了!赫斯特皇家学院和帝都超凡学院的导师们正在清剿深渊裂隙。”

紧接著,一个更令人振奋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开了,怒涛军团的加百列军团长率领联合舰队打下了不冻港,正在抄霜狼氏族的老巢!

再然后,是卡斯伯特军团长最后的命令。

“加文战团长。”传令兵带来的命令简短而沉重,“军团长率残部去拦截回援的霜狼王了,命你率第七战团留守冰霜城,收拢溃兵,建立防线,等待援军。”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他猝不及防,短短时间內,北境就彻底变了天。

而加文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拢溃兵,死守冰霜城,等待军团长的好消息。

他站在城头,目光始终盯著南方的地平线,期盼著能看到那面熟悉的军团旗帜。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胜利的號角,而是一片诡异的浓雾。

“那是什么?”瞭望兵突然指著远处惊呼出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加文猛地转头,就见北方天际,一片灰沉色的浓雾正缓缓翻滚而来。

还没靠近,风中便传来了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戒备,全军戒备!”加文神色一凝,当即大吼,“弓弩手上弦,床弩瞄准,城防炮填装!”

“咔咔咔~~”

隆隆的机械声中,十几门城防炮缓缓抬起了黑洞洞的炮口,炮口直直的指向了那片诡异的浓雾。

弓箭手们也拉满了弓弦,隨时准备听令射击。

紧张的气氛在城墙上蔓延,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浓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於,在距离城墙不远的位置,浓雾缓缓散开。

一支军队从雾中走了出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了,那是一支不足千人的残兵。

他们的旗帜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鎧甲上也沾满了血污和黑色的黏液。

但加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面残破的旗帜,正是天霜军团的军团旗。

“是军团长!军团长得胜归来了?”加文心中狂喜,刚要下令打开城门,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不对劲。

这支部队死气沉沉的,行军的脚步声整齐得有些诡异,简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全都缠绕著挥之不去的深渊魔气,暗紫色的雾气在队列间繚绕,让他们的皮肤都呈现出了一种病態的暗沉。

而且……领头的那个身影,他骑著一匹同样被魔气侵蚀了的战马,虽然鎧甲破碎,满脸血污,模样非常的悽惨狼狈,但加文还是把他认了出来。

那是三皇子!

不是军团长卡斯伯特,而是本该被霜狼王俘虏的三皇子!

加文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手脚顿时一阵冰凉:“难道……军团长已经……”

“开门。”

三皇子抬起了头,声音冷漠:“本皇子回来了,我舅舅……已经战死了。速开城门,本皇子要进城休整。”

加文闻言,顿时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卡斯伯特军团长……战死了?

但他顾不得悲伤,他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城下那支散发著诡异气息的“友军”吸引了,本能告诉他,有问题。

然而,三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命令难违,更何况如果军团长真的战死,三皇子就是目前北境的最高指挥官。

“……开城门。”

迟疑了好一会儿,加文终究还是咬牙下了命令。

传令兵立刻將命令传了下去,城门口的守卫得令之后,立刻合力上前,打开了门栓。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被打开。

三皇子率领著那支不足千人的残军鱼贯而入。

加文见状,立刻下了城墙,亲自带著几名亲卫迎了上去。

“殿下,军团长他……”加文刚要询问详情,到了嘴边的话却戛然而止。

离得近了,他才真正看清了这支“友军”的真面目。

队伍中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冷漠,却又在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暴戾的猩红。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沉色,血管凸起,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缓缓蠕动,看起来非常诡异。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加文认出了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军团长的亲卫,是跟他一起喝过酒的同僚,但此刻,他们却全都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甚至……带著一丝敌意。

不对劲~!

加文心中警铃大作,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剑柄:“殿下,你们身上的深渊魔气……”

“深渊魔气?”三皇子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缓缓策马靠了过来,在加文还没反应过来时,突然伸手搭在了加文的肩膀上。

那只手冰冷刺骨,不像是人手,更像是寒冰。

“加文战团长,你……很忠诚。”三皇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所以,本皇子赐你……新生。”

“噗嗤~~!”

一柄缠绕著深渊腐化之气的漆黑魔刃,不知何时已经从三皇子的袖中滑出,隨著他话音落下,瞬间插入了加文的胸膛!

“你……”加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口的魔刃。

那魔刃中蕴含著一股诡异的力量,鲜血还没从伤口里流出来,就被那魔刃贪婪地吸收殆尽了,以至於他胸口这么大的一个贯穿伤,竟然一滴血都没流。

那魔刃可能还带有麻痹类的毒素,他甚至都没感受到多少痛苦。

“呵呵呵~~”

见他这样,三皇子低笑了一声,身形开始剧烈扭曲。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了下面紫黑色的肌肉纤维,额头上两根弯曲的犄角破体而出,双眼也化作了一双猩红的竖瞳。

在他的背后,更是“唰”地一声展开了一对硕大的恶魔之翼!

与此同时,那近千名“士兵”也同时发出了非人的嘶吼声,他们的身体迅速开始了膨胀、扭曲,和异变。

他们有的长出了利爪,有的背后生出了骨刺,还有的浑身都覆盖上了鳞片,几乎是转眼间,这支“友军”便化作了一支半人半魔的恐怖军团!

“欢迎加入深渊,加文战团长。”

看著加文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发生异变,已经完全恶魔化的三皇子隨手拔出了魔刃,狂笑著举起了双臂。

“你们……还有这座冰霜城,就是本皇子献给赤蛛女王陛下的……第一份礼物!”

闻言,加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用来握剑、握韁绳、握妻子柔荑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著,紫黑色的纹路正从胸口迅速向四肢蔓延,所过之处,人类的肌肤寸寸崩解,生长出了狰狞的恶魔鳞片。

“不……不……”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试图调动斗气抵抗,但那股深渊之力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衝垮了他的意志防线。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滯,他整个人更是像陷入了冰冷的泥沼一般,每一次思考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脑海中,有画面开始闪回。

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男爵领,看到了葡萄架下,妻子正端著一杯刚酿好的葡萄酒,笑容温柔的看著自己。

他仿佛看到了十六岁的儿子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剑术已经颇有火候,看到了未过门的儿媳妇,那个子爵家的次女,正红著脸给他行礼……

“艾娜……儿子……”

加文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但那一滴泪还未落地,便被脸颊上突然窜起的幽绿色火焰蒸发殆尽。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很快,便只剩下了两团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猩红。

“很好……”

三皇子满意的后退了一步,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人类战团长缓缓站起了身来。

加文的身形已经膨胀了一圈,原本六阶的斗气也在深渊之力的扭曲下化为了黑色的魔焰繚绕在他周身。

他的面容虽然还保留著人类的轮廓,但五官已经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背后更是“噗”地一声展开一对恶魔之翼——虽然不如三皇子那对完整,但同样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愿意为您……效劳……”

“我的……主人。”

加文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了对眼前这个恶魔的绝对服从。

********

同一时间段。

帝都。

曾经门庭若市的伊索里亚亲王府,此刻却是门可罗雀,甚至可以说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府邸外,一队身披黑甲的帝国禁军正如同雕塑般佇立,长枪交叉,將大门封得死死的。

他们既禁止任何人进入,也禁止里面的人离开。

自从大皇子被废黜了“伊索里亚亲王”的封號被软禁於此之后,这座曾经象徵著帝国储君权威的府邸,就成了帝都最大的禁忌。

世人,就是这么的捧高踩低。

府邸內,原本的僕从大多已经被调离,曾经秩序井然,僕从往来的府邸內如今人丁寥落,入夜之后更是几乎无人走动,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书房里,大皇子瘫坐在那张曾经处理过无数政务的紫檀木椅上,形容枯槁,眼神涣散。

他身上的华服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换过了,皱巴巴的沾满了酒渍,他的头髮也好久没打理过了,头髮乱蓬蓬的,鬍鬚拉碴,哪还有半点昔日帝国储君的威严?

“父皇……我没有……父皇……听我解释……”

他手里拿著酒壶,嘴里只是机械性地呢喃著这几句话,整个人麻木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又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身为大皇子,帝国名正言顺的储君,怎么会一下子走到这种地步?

不过是豢养了一个带有深渊血统的的侍女,不过是收了一些贵族的孝敬,不过是……想在父皇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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