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闭关后,那三封由他亲笔书写,言辞恳切的信函,掀起了滔天巨浪。

流云宗的戒律堂內,叶孤城捏著那封信,看著上面列举的详尽赔偿清单,即便是这位以冷麵著称的剑首,嘴角也不禁抽搐。

但他很聪明,还极为护短,只是思考片刻,就明白了其背后的深意。

他当机立断,不仅全盘认下了长寧县的损失,更是以流云宗的名义,强势发函,痛斥青龙宗与万毒谷“治下不严,纵容长老行凶,致使生灵涂炭”,意图以此为藉口对外扩张。

青龙宗位於云端的青木大殿內,掌教真人看著那封索要安民费的信笺,气得鬚髮皆张,一掌拍碎了面前那张传承了千年的沉香木桌案。

“欺人太甚!杀我长老,夺我財物,还要我赔钱安民?这顾长生,简直是趴在我青龙宗身上吸血的蚂蟥!”

咆哮声响彻云霄,可最终,那位掌教还是颓然坐回了椅中。

毕竟,青木真人之死的缘由不光彩,尸体还在人家手里扣著,若是开战,流云宗叶孤城的剑便有了出鞘的理由。

这口恶气,青龙宗硬生生咽了下去,转头便將怒火撒向了同样损失惨重的万毒谷。

之后,两宗在边境发生了数次摩擦,两败俱伤。

万毒谷是有苦难言,阴蛇尊者的尸体因为体质特殊,化为了血水不说,还要背负污染地脉的骂名被索赔。

他们只能捏著鼻子,送去大批解毒丹药,只求那长寧县別再发那些催命符一样的公文。

一场本该引爆的大战,就这样在顾言那精密的算计下,极其巧妙地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僵持,消弭於无形。

……

岁月最是无情,也最是公平,它抚平了疮痍,也催老了容顏。

第一年,长寧县的残垣断壁被修缮一新。

百姓们还在谈论之前那场神仙打架,言语间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二年,玄武大阵完全融入地脉。

长寧县的城外荒野不再是埋葬尸体的乱葬岗,而是开满了许许多多的野花,灵气氤氳,吸引了不少低阶灵兽为此驻足。

南街的集市扩建了三倍,往来的散修络绎不绝,更有远在万里的行脚商慕名而来,只为求购一瓶长寧特產的丹药。

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宗门盘剥,没有杀人越货的劫修肆虐。

只要遵守镇魔司的规矩,按时缴纳商税,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买得安心,卖得放心。

……

春风化雨,秋霜结冰。

长寧县的雪落了又化,青石板缝隙里的绿苔枯了又长。

冬雪盖满了长寧县的青砖黑瓦,又在初春的暖阳下化作屋檐滴落的水珠。

第五年的七月七。

宋红坐在新建的镇魔司帐房內,手里拿著一支狼毫笔,飞快地在一本厚厚的帐册上勾画。

她早不復当年那个毛躁女修的青涩。

这时的她,穿著一袭暗红色的锦缎长裙,袖口绣著金色的火焰纹路,长发被一支血玉簪子简单挽起,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愈发雄浑厚重。

这些年,顾言一直处在闭关的状態,但他留下的规矩和海量的资源,以及地脉甦醒后,长寧县获得的诸多灵草灵宝,让宋红的修为一路突飞猛进,来到了筑基后期。

“大掌柜。”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躬身走入,双手捧著一个储物袋,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这是翠竹宗这个季度採购疗伤草药的尾款,共计八万下品灵石,都在里面了。”

宋红没有抬头,只是笔尖一顿,神识扫过储物袋,淡淡开口:“少了三千。”

那管事额头冷汗渗出,连忙解释:“翠竹宗的採办说,最近宗门资金流转受阻,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

宋红放下笔,抬起头,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是不容置疑的冷意。

“长寧县的规矩,由顾指挥使所定。若是翠竹宗买不起,后面还有七八个宗门排著队等著要货。告诉他们,下个月价格再涨一成,爱买不买。”

“是!属下这就去回话!”

管事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宋红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转头望向窗外。

视线越过重重屋脊,落在了后院那座被层层阵法封锁的假山入口。

“师弟,你这闭关,可真是够久的。你留下的这份家业,师姐我都快管不过来了。”

……

第八年的深冬,大雪封山。

长寧县的城墙宛如一条臥在雪原上的黑龙,巍峨,肃杀。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將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城门楼的最高处,立著一道漆黑的身影。

萧尘怀抱断剑,如同一尊更古不变的雕塑。

漫天风雪肆虐,落向他的肩头,却在距离他体表三寸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悄然切碎,化作晶莹的粉末飘散。

他如今的修为,乃是筑基圆满的巔峰,距离那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仅仅缺少一个合適的契机。

这八年来,有无数心怀不轨的人,试图挑战长寧县的规矩。

曾有流窜的江洋大盗试图趁夜袭城,也有几名自恃修为高深的邪修想要强闯阵法。

萧尘从没有动用顾言留给他的玄武大阵。

他只是拔了三次剑。

第一次,斩了三个筑基后期大盗的首级。

第二次,將一名半步金丹的邪修钉死在城门楼上。

第三次,也是最凶险的一次,他一剑逼退了一位试图浑水摸鱼的金丹初期散修。

自那以后,长寧县的城墙,成了所有散修眼中的绝对禁区。

那个抱著断剑的黑衣杀神,成了长寧县百姓口中能镇压一切邪祟的门神。

“咔嚓。”

一阵积雪碎裂声从城墙下方传来。

萧尘右手拇指轻轻一挑剑格,一抹霜白色的剑光犹如惊雷刺破夜空,直直没入城外百丈远的枯树林中。

一声闷哼响起,一具穿著粗布服饰的探子倒在雪地里,生机断绝。

萧尘收剑入鞘,眼神冷若玄冰。

他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人。

赵无极那个老疯子,这些年真是越发没有耐心了。

……

千里之外,灵剑山的一座孤峰之上。

洞府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布满皱纹与老人斑的脸庞。

曾经意气风发的流云宗大长老赵无极,如今已是满头白髮,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身前的桌案上,摆著十几块碎裂的命魂牌。

那是这八年来,他派往长寧县的所有死士。

“八年了……顾长生,你就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地下。”

赵无极那乾枯的手指死死扣入石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却毫无痛觉。

他的独子赵凌风死在落日谷,死得尸骨无存。

儘管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魔门血剑客,可赵无极那毒蛇般的直觉,始终死死盯在那个名叫顾长生的內门弟子。

他无数次想要亲自下山,用金丹后期的修为將长寧县夷为平地。

可他不能。

因为叶孤城那凌厉的剑意,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著他的洞府。

宗主更是明確下令,长寧县每年上缴的巨额灵石供奉,是宗门未来百年发展的根基,任何人不得以私废公,干涉长寧县的內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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