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颗珍珠都是精挑细选的,圆润饱满,大小均匀。

贝壳与珍珠用细链串起,错落有致。

少女心。

很足。

棠溪雪望著那串风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见面礼——是不是不够贵重?”

星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望著那串风铃,望著她手中那个迟到了二十年的礼物,眸中的光骤然黯淡了几分。

“现在送……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了。”

这是他七岁时亲手做的礼物。

从潮汐送来的万千贝壳中,一枚一枚挑选,只留下最完整、最漂亮的。

从珊瑚丛深处采来的珍珠里,一颗一颗比对,只选出最圆润、最亮泽的。

然后,用稚嫩的手,將那些贝壳打磨光滑,將那些珍珠穿成串。

小心翼翼地,做成这串风铃。

那串风铃,隨著他被推上皇座,隨著他这些年与群狼周旋,一直被收在最隱秘的角落。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如今,他终於有机会送出。

可她长大了。

不是那个需要掛在摇篮上的婴儿了。

这串风铃,还合適吗?

棠溪雪望著他。

望著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漫到唇角,化作一抹温柔的弧度。

“怎么会不合时宜?”

她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

“我很喜欢呢。”

她拿起那串风铃。

“它多好看呀!”

海风从窗外拂过,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叮铃——”

“叮铃——”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落进了两个人心里。

她笑得甜美。

那双桃花眸里,星河流转,亮晶晶的。

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好看。

他望著她。

望著她捧著那串风铃,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原本心底的那点酸涩,瞬间就被治癒了。

像是一颗悬了二十年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处。

像是一片飘了二十年的叶,终於落进了泥土。

他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小珍珠喜欢它,它就值得了。”

就像是他的付出,能换得她平安无恙,也值了。

“哥哥为什么叫我小珍珠?”

棠溪雪將那串贝壳风铃小心翼翼地掛在窗前。

星遇望著她,望著那串摇曳的风铃,眼底漾开暖意。

“因为——”

“天上星河三万颗,不及掌中小珍珠。”

星遇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这些年,他与群狼周旋,与权臣博弈,与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过招。

他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少到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几个字。

可唯独对她。

几乎是有问必答。

甚至说出的话,让外面隨行的白墮都麻了。

白墮站在皇輦外,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他家阴冷的海皇陛下能说出的话?

虽然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珍而重之,可在他听来,当真是比情话还甜了。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见血、冷得像深海的陛下吗?

“母后从前说,往后我就叫你小珍珠。”

星遇顿了顿,声音轻轻落下。

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望著她。

“妹妹,好不好?”

棠溪雪对上他那双眸子。

望著那深不见底的海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望著那眸底的忐忑,那小心翼翼的期待,那生怕被拒绝的不安。

她忽然就有些心软了。

他继位的时候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被推上那个位置。

这些年一定很难。

一定很苦。

一定有很多个夜里,一个人扛著所有的黑暗。

只是一个称呼。

她不计较那么多。

都是一家人。

“你想叫,就叫吧。”

她轻轻开口。

嗓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温柔。

星遇望著她。

望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望著她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望著她明明在纵容他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

自己的妹妹,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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