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要的东西了。”

“我想要的,从来就得不到。”

“我无所谓。”

他想起她第一次来这间屋子时,坐在他床边,月光照在她脸上。

想起她说“要我留下来吗”时,那一点点期待。

想起她躺在身边睡著的样子,眉头皱著,像在梦里也扛著什么。

想起她站在窗外看他时的眼神。

想起她说“我早就无所谓了”时,那淡淡的笑容。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收紧的力道,慢慢鬆开。

慢慢地。

一点一点。

最后,彻底鬆开。

他退后一步。

靠在墙上。

大口喘气。

像是他自己刚刚被人掐住了脖子。

(四)

白清萍靠在墙上。

摸著自己的脖子。

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树琼看著她。

看著她在月光下微微佝僂的身影。

看著她抚摸脖子上那道红痕的手指。

看著她慢慢抬起头,看著他的那双眼睛。

那目光里,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怨恨。

不是伤心。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

什么?

解脱?

失望?

还是別的什么?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白清萍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做不到。”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低。

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杀不了你。”

白清萍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月光。

“我知道。”

她说。

(五)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李树琼靠著墙,慢慢滑坐下来。

坐在地上。

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白清萍也滑坐下来。

靠在墙上,就在他旁边。

两个人隔著不到两寸的距离。

在黑暗里坐著。

谁都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又移动了半寸。

久到那咳嗽声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白清萍忽然开口:

“树琼。”

李树琼没有说话。

只是侧过头,看著她。

白清萍也侧过头,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疲惫。

悲哀。

还有一种他说不出的——

温柔?

“你下不了手。”

她的声音很轻。

“是因为你还把我当人看。”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萍继续说:

“可我已经不是人了。”

“从我去延安臥底那天起,就不是了。”

“从我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那天起,就不是了。”

“从我决定回到保密局那天起,就不是了。”

她看著他。

“所以你不用对我心软。”

李树琼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她没有错。

想说她只是命不好。

想说——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

“可我还是下不了手。”他说。

白清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

她收回目光,看著天花板。

“所以我才敢那么做。”

“所以我才敢威胁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就算你恨我入骨,你也不会杀我。”

李树琼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清萍继续说:

“可我必须让你走。”

“必须让你离开。”

“哪怕你恨我。”

“哪怕你永远不想见我。”

“哪怕——”

她顿了顿。

“哪怕你刚才真的掐死我。”

“也无所谓。”

李树琼看著她。

看著她在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此刻平静得像一尊雕像。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延安的土坡上,她对他笑的样子。

那时候她的脸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那光,没了。

(六)

窗外的天,渐渐发白。

两个人就那么坐著。

谁也没有再说话。

很久很久。

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

白清萍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

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

她站在那里,背对著他。

“树琼。”

她没有回头。

李树琼没有说话。

“我走了。”

她还是没回头。

“你……保重。”

她翻出窗户。

动作还是很轻。

但左脚落地时,还是踉蹌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然后她消失在晨光里。

李树琼坐在原地,很久很久。

看著那扇开著的窗。

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

看著那渐渐亮起来的天。

他想起她最后那句话。

“你……保重。”

保重。

说得好像她再也不会来了。

说得好像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慢慢站起来。

房间里又安静了。

只有那淡淡的皂角香,还留在空气里。

看著对面那张她坐过的位置。

沙发垫上还有微微的凹陷。

他看著那凹陷。

很久很久。

直到阳光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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