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引刀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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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事到临头，王景弘仍然是难以置信。

王景弘对著张醒道：“这不符合逻辑！”

“想当年开国高皇帝就曾吃过水师的亏，陈友谅的海船能源源不绝的在大河海岸运送壮丁粮食。自开国之后，高皇帝就大兴水运海运，疏通南北干线，將船运视为重中之重！”

“而后永乐陛下曾亲口跟我说过，海疆之事，於国百利！让我千万要记掛於心，不可有丝毫的疏忽！”

“我和郑和大人於西洋、南洋二十载，设宣慰司不下五十处，教化土著不下百万！千万！”

“后代皇帝又怎会荒废海巡之伟业？”

就算证据摆在眼前，王景弘也难以相信！

王景弘死死地盯著张醒道：“海巡二十载，花费银钱数百万，怎么会说停止就停止？”

张醒道：“对於当时的大明来说，停止海巡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

张醒翻开史书，指著北方和南方两个地区。

一个是云南。

一个是蒙古。

“朱祁镇登基时只有九岁，对朝堂的掌控能力严重不足，大明的腐败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福建的邓茂七，浙江的叶宗留先后起义。”

“不仅大幅地影响了当地税收，还榨取了国库不多的存银。”

“而后云南的麓川土司经过多年相互吞併，逐渐强大。”

“拒不交税，滋扰边境，甚至成建制地击溃当地驻军。”

“为了维持明朝的稳定，平定麓川与福建、云南的农民起义，朱祁镇只能寄希望於朝堂上的南方集团。”

“福建、浙江、广东等地出工出力，他们的意见就不能忽略。”

“其中最主要的条件就是停止巡洋这一劳民伤財的举措！”

王景弘咬牙道：“就算是钱財不足，南巡之事也可以暂缓，等待富裕的时机呀！怎么会彻底停止？”

张醒道：“为了防止反覆，这些南方文官势力需要朝廷表態，其中一项就是拆除造船厂，遣散造船工，焚烧有关海航的一切资料！”

王景弘不可置信道：“凭什么？”

“凭他们认为海航是劳民伤財！他们占据了大义！”

张醒道：“当时大明的时间不多，北方瓦剌部崛起，数次袭扰边关，必须儘快解决南方起义军和土司叛乱问题，才能调集全国力量与瓦剌决战！”

“愚蠢……”

“愚蠢啊！”

王景弘揪著头髮，眼睛瞪得滚圆！

张醒怒斥道：“千错万错，都是你与郑和的错！”

“我俩何错之有？”

张醒道：“空耗大明財力二十载，看似丰功伟绩，所行之事於国毫无益处！”

“若你俩能带著满船的黄金白银，又怎么会落下劳民伤財的名声？成为他人攻击皇帝决策的话柄？”

“若你俩为大明创收，尽收南洋西洋之財货，让大明府库充盈，朱祁镇又何必求助於南方士绅自毁海巡之长城？”

“若府库充盈，兵士驍锐，武器精良，又怎么会败於瓦剌人之手？”

“海航无错。”

“是你们两个的无能毁了海航！”

“大明的国运就是毁在你们两人的手中！”

张醒的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王景弘的心头，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诚然，张醒的话有失偏颇，但王景弘已经没心思分析其中的关窍。

二十年的海巡確实没有为国家创收一分財货，而是徒耗府库。

王景弘的情绪终於崩溃。

捶胸顿足。

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