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礼志小口喝著店员送来的热水,脸色比刚才又好了一些。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王实成。

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轮廓依旧清晰好看。

“前辈————今天是不是很累?”她忍不住小声问。

王实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还好。倒是你,差点把自己练晕过去,还好意思说我。”

黄礼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饮料瓶的標籤。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芽汤饭端了上来。

白色的米饭泡在滚烫的豆芽汤里,上面臥著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著葱花和芝麻,香气扑鼻。

黄礼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饭,送进嘴里。

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小口小口地咀嚼著。

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满足感。

和练习室里那个拼尽全力的“队长”形象截然不同。

王实成看著她这副吃相,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可爱。

他也拿起勺子,慢慢吃起来。

滚烫的汤饭下肚,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礼志啊,你当练习生之前,是哪里人来著?好像听谁提过一嘴。”

“全罗南道,和顺郡。”黄礼志咽下嘴里的饭,乖乖回答。

“全罗南道————那挺远的。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嗯,就我一个。”黄礼志点点头,用勺子拨弄著碗里的豆芽,“爸爸妈妈都在老家。”

“自己跑来首尔追梦,很辛苦吧?”

黄礼志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碗里升腾的热气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小时候————其实差点就来不了首尔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別人的事。

王实成停下勺子,看向她。

黄礼志慢慢地说。

“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有很严重的特应性皮炎,过敏体质。有一次,不知道怎么就感染了病毒,一下子变得很严重。”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並不愉快的片段。

“先是肺炎,肺里感染了。然后————是骨髓炎,骨头里面也感染了,医生说很罕见,也很麻烦。最后————是败血症,血液里全是细菌。”

她说出这些医学名词时,语气很平淡,但王实成听得心里一沉。

肺炎,骨髓炎,败血症————

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呛,何况是三种一起。

“那时候,我在全州的医院治不好,转到了首尔的大医院。”

“前前后后换了四家医院,在病床上躺了快一年。最严重的时候,每天只能清醒过来很短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在昏睡。医生跟爸爸妈妈说————要有最坏的打算。”

她抬起眼,看向王实成。

眼睛清澈,没有泪水,只有平淡的讲述。

“他们差点就要给我做很大的手术了,但后来,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药终於起效了,慢慢地,我又好了起来。没动手术,靠打针吃药,硬是扛过来了。”

王实成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能想像,一个来自地方的小女孩,在首尔陌生的医院里,被各种可怕的疾病和疼痛折磨。

父母守在床边,花光积蓄,担惊受怕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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