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王多瘫软在潭边的岩石上,浑身湿透,左边身体皮肤赤红髮烫,冒著丝丝热气。

右边身体覆盖著一层薄霜,青紫发僵。

他蜷缩著,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独孤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脸色依旧阴沉。

“小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他缓缓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抬起王多的下巴,迫使那双涣散的眼睛看向自己,“那根毒针,到底是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狠辣,眼中绿芒如鬼火跳动。

“说了,活。不说——尸骨无弃於此,无人知晓。”

王多视线模糊,冰火交攻的余痛仍在每一根神经末梢跳跃。

他看著独孤博近在咫尺的、非人般的绿眸,恐惧如毒藤缠绕心臟。

但江蟾砚咳血的样子,青灰的面容,那句“三十七级是个坎”……更清晰地浮现。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著硫磺与寒气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痛楚,却多了一份决绝。

他挣扎著,用颤抖的手撑起上半身,艰难地、却异常恭敬地,对著独孤博行了一个礼。

“前……前辈。”

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跟踪您的孙女,並用毒针刺伤了她……此事,是我一人之责,与他人无关。”

他左手颤抖著摸向臂鎧,魂力艰难注入,光芒一闪,一个羊脂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中,三颗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静静躺著,散发著辛辣苦涩的气息——正是江蟾砚给他备下的解毒药。

王多自己只吃了一颗,还剩三颗。

他双手捧起玉瓶,递向独孤博,眼神坚定如铁。

“这是解药……相信足够解独孤雁姑娘的毒了。前辈放心,这件事从我开始……併到此为止,不会有第二次了。”

视死如归。

独孤博没有接那玉瓶。他盯著王多,脸上阴冷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一个少年在死亡威胁下的狡辩或求饶,而是一种近乎愚蠢的、却又让人无法轻视的承担。

“寧愿死,”独孤博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不说?”

王多没有说话,只是將捧著玉瓶的手,又向前递了递。指尖因寒冷和虚弱而颤抖,动作却异常执拗。

玉瓶几乎触到独孤博的衣袍。

沉默,在冰火两仪眼的嗤嗤白雾中蔓延。

许久,独孤博脸上最后一丝阴冷化开了,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他瞥了一眼那玉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屑。

“你觉得,”他淡淡道,“就凭那点微末伎俩淬的毒针,本座还需要这解药去为雁雁解毒?”

王多抿紧嘴唇,手未收回。

“好。”独孤博缓缓起身,背对著王多,看向那翻腾的潭水,“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满足你。”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暗绿色的魂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化作一团不断翻滚、散发著致命气息的光球。

光球核心处,墨绿近黑,隱隱有蛇形虚影游动。

封號斗罗的本源之毒。

谷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毒力侵蚀,变得粘稠而腥甜。

“有什么遗言,”独孤博的声音传来,冰冷依旧,“现在儘快说出来吧。再晚——就没机会了。”

王多看著那团致命的绿光,心臟几乎停跳。

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他眼中却骤然闪过一丝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晚辈死前,”他嘶声开口,语气竟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还有一个问题,请前辈解惑。若能得答,死而无憾。”

凝聚毒力的手,微微一顿。

独孤博缓缓转过身,绿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掌心的毒光虽未散去,但翻涌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

“哦?”他盯著王多,“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王多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周身剧痛,一字一句,清晰问道:

“前辈,您的武魂是碧磷蛇皇,毒冠绝天下。但是这武魂……应该也有副作用吧?而且副作用,还不小。”

话音落,山谷死寂。

只有冰火两仪眼交界处,冷热对冲发出的“嗤嗤”声,格外刺耳。

独孤博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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