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就是自己的养育者!自己

本就是从青云观走失的火鸦……

……

“加倍。”

忽然,一个奇怪又陌生的念头,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却异常清晰。

嗯?加倍?这是……怎么回事……

霍鸦迷迷糊糊地想。

“神识。”

又是一个念头,如同火花,在混沌的脑海中一闪。

嗯?加倍……神识……这又是怎么回事?

神识……神识……

哦!对了!想起来了!

那火花忽然亮了一些。

神识!

神识是修行之根本,是神魂之延伸!

神识强大,则感知敏锐、意念坚定、不受外邪侵扰!

神识强大,好处极多!

它忽然记起来了!

“那就——加倍神识!”

“嗡——!”

剎那间,一张金纸在它脑海深处陡然亮起!

那金光刺破混沌,刺破迷雾,刺破那层层叠叠的虚假记忆,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

同一时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自己好像加倍过什么东西,还加倍了十倍……

“对!加倍十倍神识!”

霍鸦如同被点醒一般,再不犹豫,心念猛地一动!

金纸在脑海中轰然震颤,金光大放!

那金光如同潮水般涌入它那几乎破碎的神识之中,涌入那被醉神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神魂之中!

十倍!

十倍的神识!

“轰——!”

霍鸦只觉得脑海中仿佛定格了一瞬。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念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剧痛——全部在这一瞬间暂停!

如同时间停止,如同万物凝固。

可紧接著——

那无数虚假的画面、记忆、念头,如同退潮的海水,开始飞速褪去!

那道人年轻时的笑脸,褪去了。

那掌心的温度,褪去了。

那学飞的场景,褪去了。

那蛇妖洞府中的廝杀,褪去了。

那泪流满面的喜极而泣,褪去了。

一切的一切,如同沙堡被潮水冲刷,一层一层,飞速淡化,飞速消融!

当淡化到某一个瞬间——

“轰——!”

霍鸦脑海中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虚假,没有真实,只有一片乾乾净净的空白。

如同一张被擦拭乾净的白纸。

然后,新的画面开始浮现。

一只小小的火鸦,在蛋壳中拼命挣扎。

一下,两下,三下……终於,蛋壳裂开一条缝。

它用尽全身力气,將那裂缝撑大,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眼前是一间破旧的鸡窝。

它浑身无力,瘫在稻草上。身边是几只同样刚出壳的火鸦,挤作一团。

一个老婆婆端著碗米汤走过来,颤巍巍地蹲下,將它们一只只餵饱。

那是石婆婆。

画面继续流转——在鸡窝里抢食,在院子里晒太阳,被小石头追著跑,被石婆婆捧在手心。

然后是祠堂,是杨德厚,是那枚聚灵珠,是那场与黄鼠狼妖的生死搏杀,是建祠,是供奉,是那些村民们的笑脸。

所有的记忆,全部回笼。

如同百川归海,万流朝宗。

霍鸦愣了一瞬。

那一瞬,它什么都没想,只是呆呆地感受著那些记忆一一归位,一一落定,一一变得清晰。

然后——

一股冲天的杀意,从它心底猛地炸开!

霍鸦记起来了!

它什么都记起来了!

自己不是什么青云观主孵化抚养的火鸦!

而是一只从小杨树村鸡窝里破壳而出的火鸦!

是石婆婆用米汤餵大的火鸦!是小石头追著跑的火鸦!是小杨树村的护村神仙!

而这个青云道人——

这个居心叵测、用心歹毒的青云道人——

竟想凭藉神识优势衝垮它的神识意识,再混淆洗脑,將它变成一只听话的傀儡!

“我是霍鸦——一只火鸦妖!”

霍鸦双目陡然圆睁,眼中金光大放,杀意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同一时刻——

厢房另一边。

青云道人盘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嘴角含笑。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牢牢罩住霍鸦的眉心,將那醉神香的烟气一缕一缕地送进去。

他能感觉到,那火鸦的神识正在飞速瓦解,如同烈日下的薄冰。

快了。

快了。

再有一时半刻,那火鸦的神识便会彻底溃散。

届时,他只需將自己的记忆植入其中,这只火鸦便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那个破村子,忘记那些泥腿子村民——

只会记得,它是青云观主一手养大的灵禽,只会听命於他,只效忠於他。

一只练气五层、还会飞遁之术的火鸦僕从……

青云道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就在这时——

“嗡——!”

一股浩瀚无匹的神识之力,从那火鸦眉心猛地爆发!

如同山崩,如同海啸,如同天塌!

青云道人脸色骤变!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不,是撞上了一座山!

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巨山!

“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盯著对面的火鸦!

那火鸦双目金光大放,浑身气势暴涨,神识之力如同怒涛狂澜,朝他的神识狠狠碾压过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云道人心中狂吼,脸色铁青!

他不信邪,双目一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拼尽全力催动神识,试图重新压制!

可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那火鸦的眉心——

“轰!”

如同螳臂当车,如同蚍蜉撼树!

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迎面撞来,將他所有的神识之力瞬间击溃、碾碎、驱逐!

反噬来得太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青云道人脸色瞬间灰白如纸,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神识在那股力量的碾压下支离破碎,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四分五裂!

他的意念濒临破碎,只剩一丝孱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意念,勉强支撑著没有昏死过去。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手指动不了,眼皮抬不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就那样僵坐在蒲团上,如同一具失了魂的躯壳,只有那双灰白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最后的、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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