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陈知白,在这弹指一挥间,遁入大地。

吕尚融含怒一击落空,本能转身欲逃,试图摆脱那抽噬生机的可怖力量。

然而转身的剎那,无名邪火再次在心底炸开,吞没理智!

逃什么?

该逃的是他!

他刚刚遁入大地,必然还未逃远。

只要杀了他,危机自解。

他面目扭曲,双眼赤红如欲滴血,举剑疯狂刺向地面。

剑光如暴雨倾盆,疯狂灌入地底。

却石沉大海,无声无息。

吕尚融愈发狂躁,一剑快过一剑,嘶吼如困兽,疯狂宣泄著无处著落的怒火。

他的容貌也在迅速枯萎。

漆黑髮丝大片泛白,俊美面容爬上褶皱,双手枯瘦如柴,攥紧剑柄的骨节高高凸起。

“吕道友,醒醒!”

宋时砚脸色骤变,厉声疾呼。

没有回应。

吕尚融状若未闻,依旧挥剑狂劈,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虚弱,却比上一剑更癲狂。

龙阿妹瞳孔一缩,驀然意识到了什么?

抬手间,一枚通体金黄之物脱手飞出。

是一只金铃子。

其虫身恍如黄金所铸,振翅间发出清脆铃音。

“叮铃”一声,如泠泠清泉,直贯双耳。

吕尚融浑身一震。

眼中血色如潮水退去,癲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隨即化作惊骇。

他低头看自己双手,枯槁如老树皮。

生机枯竭,命不久矣。

恐惧瞬间攫住心臟,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脚下白影窜动,无数菌丝破土而出,细密如霜,缠绕双腿。

却是白姑不知何时已然折返,无声无息附於陈知白身侧。

吕尚融惊而不乱,爻变籙再运,身形化虚,菌丝穿透而过。

他大步前冲,虚实交替,每一次化实,菌丝便如附骨之疽般再次缠上,生机也隨之流逝。

断断续续,步履愈发蹣跚。

他的头髮已白了大半,面容枯槁如朽木,唯有双眼仍亮得惊人,燃烧著最后的生机。

陈知白自他身后浮现,如影隨形,仿佛索命厉鬼,眉心裂开一线,笼罩著前方踉蹌奔逃的身影。

这一切,说著慢,实则极快。

宋时砚目眥欲裂,怒吼道:“陈道友手下留人,吕道友乃是中了幻术————”

陈知白闻言义正言辞,朗声道:“吕道友,已被邪魔附体,若不儘快剷除,恐遗患无穷,谁敢拦我,杀无赦!”

话音未落,吕尚融募然转身,双眸如血中,却闪过一抹极致的冷静。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仿佛所有的癲狂在这一刻凝聚成最后一道剑光。

咻!

剑出如虹!

陈知白那好大一颗头颅,拋飞而去。

“哈哈哈————”

吕尚融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化作颤抖,终於控制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沙哑,如夜梟啼哭。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进溅,笑得白髮成片凋零,笑得面容枯槁如朽木。

笑声未落,身躯已如风中残烛。

皮肉消弭,形销骨立。

陈知白站在不远处,弯腰捡起自己的脑袋,轻轻放在脖颈上。

断口处,无数白丝涌出,缠绕,缝合。

眨眼间,头颅归位,完好如初。

吕尚融却仿佛看不见一般,依旧癲狂大笑著。

笑声迴荡在蛇骨之间,空洞,刺耳,也逐渐虚弱。

然后戛然而止!

“噗通!”一声倒地,化作一具枯骨。

头颅归位的“陈知白”,弯腰拾起了那柄古朴宝剑,隨手抖了个剑花。

一脸戏謔的看向宋时砚道:“我没说错吧?吕道友果然被邪魔附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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