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

她假装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梦话:“嗯……绿豆糕……好吃……”

刻意的梦话只是想传递一个讯號:

我已经睡著了哦,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在做梦,都是无意识的哦,你可不要怪我哦。

演足了全套戏码之后,沈鈺鼓起勇气。

突然——

猛地转过身!

整个人直接贴近了江河。

还没等江河反应过来,沈鈺的一只手臂已经横了过去,直接搂住了江河的腰。

她的头,撞上了他的后背!

嘴巴里还在继续念叨著:“唔……大熊……软软的……”

江河:“!!!”

第一反应是……要推开吗?

不行,她已经睡著了,如果这时候推开她,万一把她弄醒了,局面会更加尷尬吧。

那就不推开?可是她这样搂著自己,自己怎么可能睡得著?

江河沉默良久。

而后,终於,逐渐在心里开始说服自己:

事已至此,是媳妇主动靠过来的,不是我耍流氓对不对?

反正以后也是要结婚的,现在提前抱一下媳妇睡觉,只是单纯地抱著,应该不算越界吧?

这不算越界,这只是为了让她睡得更踏实。

不过分吧?对,不过分!

逻辑闭环完成。

江河终於成功催眠了自己。

於是,他缓慢转过身。

借著微弱的星光,看清了沈鈺近在咫尺的脸。

她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江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膀。

而后將她,搂入怀中。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流畅。

前世,无数次这样抱著她入睡,早就记住了最適合她的睡眠姿势。

被江河揽入怀中的瞬间,还在装睡的沈鈺,心里忽然誒了一声。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原本以为,像江河这种连暗示都听不懂的纯情直男,抱人的姿势肯定会非常笨拙僵硬。

可是……怎么感觉江河这么熟练呢?!

嗯?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他以前经常抱女孩子睡觉?

沈鈺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这种疑惑就被隨之而来的强烈感官刺激给淹没了。

两人真正抱在一起之后,情况完全超出了沈鈺的预料。

在此之前,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觉得不就是抱一下吗,自己肯定能hold住。

但实际操办起来,她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男生身上好闻的味道將她彻底包裹。

江河强有力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耳边鼓譟。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肌肉的轮廓。

沈鈺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急促了。

太刺激了。

这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刺激一万倍!

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速上升,从脸颊到脖子根,甚至连耳垂都在发烫。

整个人就像是发高烧了一样,烫烫的,软绵绵的,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只能死死地闭著眼睛,继续维持著装睡的假象,一动也不敢动。

而此时的江河,同样处於崩溃的边缘。

越发难以控制自己了。

怎么说呢,如果光是分床睡,他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当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背对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

而现在,温香软玉在怀。

这谁顶得住啊!

怎么会有人能控制住心爱的人在自己怀中,然后只是单纯地抱著她而已啊!

这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超级喜欢,威力之大,根本难以想像,更別提抵抗了!

几分钟过去。

江河为了不让怀里的沈鈺察觉到异常。

他逐渐开始撅屁股。

试图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闭著眼睛装睡的沈鈺,感觉到了江河的动作。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江河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她也没有那方面的经验。

在她的视角里,她只感觉到抱著自己的江河,正在不停地往后退。

他想干嘛?好像想跑?

沈鈺心里一阵不满。

好不容易抱在一起了,你跑什么跑啊!

她对江河的怀抱充满了贪恋。

这种安全感让她极其上癮,她一秒钟都不想离开。

沈鈺决定,自己还是要再主动一点!

反正都已经在装睡了,做梦的人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只要脸皮够厚,那就继续装睡到底!

於是,沈鈺心一横。

她抬起一条腿,跨在了江河的腰上,身子往前一扑,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死死地將他整个人缠住。

这一个举动。

让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沈鈺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想法是:“誒?这是……什么东西?”

而被死死缠住的江河,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

寄。

——

——

当晚。

附一院,呼吸內科住院部。

周广林站在vip病房门外,状態不佳。

连续几天的熬夜,让他眼睛里布满血丝。

说起来也好笑。

刚把父亲救回来,没过半个月,又来医院守著了……自己跟医院是有什么特殊的缘分吗?

病房门被推开,呼吸科主治医师柯正拿著几张化验单走了出来,眉头紧锁。

周广林立刻迎上去:“医生,马克的情况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柯正摇摇头,神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体温还是39.2度,压不下来,周总,你马上去护士站领个外科口罩戴上。”

周广林一愣:“一个感冒而已……有必要吗?”

柯正解释道:“他刚转进来的时候,流感快筛显示是甲流阳性,我们就按照重症季节性流感给的治疗方案,连奥司他韦都上了,但效果极差,白细胞和淋巴细胞持续偏低,常规抗病毒药打进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广林听不懂太专业的名词,只能抓住重点:“那现在怎么办?”

“今天早上他血氧往下掉,已经上了鼻导管吸氧,胸片显示双肺出现多发斑片状浸润影,边缘模糊,这是典型的重型病毒性肺炎进展期。”

周广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不会是……”

“病毒抗体查过了,阴性,排除了非典和高致病性禽流感。”柯正直接打断他的猜想,“但咱们绝不敢掉以轻心,科主任已经上报了院感科,正在做紧急流行病学筛查,希望没事。”

说完,柯正快步走向下一个病房。

周广林站在原地,转头看向走廊。

保洁人员正在用高浓度的含氯消毒液拖地,几个病人家属拿著暖水瓶匆匆走过,其中一个人捂著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护士站里,值班护士正在给一个新收治的病人量体温。

空气里,似乎飘浮著一种紧张感。

周广林立刻走向护士站要了口罩戴上。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他沉默了半天。

最终,掏出手机,决定给江河打个电话。

打电话的周广林还不知道,他断了小两口的好事。

所以电话那头,江河的语气也有些冷淡:“周总?”

周广林道:“江医生,深夜打扰,实在抱歉,主要是,一起去参观高新区的事,可能明天我还是去不了……所以提前跟您说一声。”

江河皱眉:“怎么了?老爷子情况有变?”

“不是我父亲,老爷子恢復得很好,是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我有个墨西哥来的重要客户,本来一个星期前就该回国的,被我留下来看样品,结果他感冒了,一开始在酒店里扛著,三天前突然高烧,我把他送到附一院来了。”

电话那头,江河沉默了一瞬。

“墨西哥客户?”江河问。

“对,老墨那边的採购商,也真是奇了怪了,一个感冒而已,在附一院住了三天,药用了一堆,就是退不下来烧,今天医生说可能要转成肺炎了,人是我强留下的,我得在这盯著,场地的事,要不缓缓?”

江河没有马上接话。

脑海中。

时间线、地点、人物、症状,几个零散的碎片在瞬间迅速拼接。

——不会吧?

江河身为顶尖外科医生,对全球重大的公共卫生事件有著本能的敏感。

虽然在记忆中,那场席捲全球的甲型h1n1流感全面爆发,是在2009年的春天。

但在那之前呢?

任何一场大流行,都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若是因自己重生导致的蝴蝶效应,让零號病人提前在国內引爆……那这件事自己必须要负起责任,优先解决。

“他在哪个科室?”

“呼吸內科,住院部七楼,vip3床。”

“他除了高烧和肺炎趋势,还有什么具体症状?”

“呃……医生说查出来是甲流,但白细胞低,淋巴细胞也低,他自己之前说全身骨头疼,没力气,咳得挺厉害的,怎么了?”

“没事,我大概半小时后到附一院。”

周广林被江河的语气弄得有些发懵。

“江医生,你……要过来?这么晚了,要不等明天?”

“就现在,等我到了再说。”

电话掛断。

周广林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摸不著头脑。

——江河和院里的医生,是不是都有点小题大做了?一个普通的感冒而已,不至於这么严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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