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附一院,特需高干病房。

江河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一阵苦涩。

想出去,但出不去。

因为门外走廊上,24小时轮班坐著两名帽子叔叔。

牢江,已被杨煦和林振华联手镇压……

杨煦看透了这小子,知道传统喊他休息没用,必须使用技能喊他休息。

於是,林振华把江河请进了特需病房。

门外的警察名义上是保护重要科研人员。

实际上就是监督,监督这小子別跑去做科研了!

江河昨天试探性地去拉门把手。

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的警察立刻站起身,敬礼:“江医生,需要什么?您说话,我们去办。”

江河:“……”

他只能退回房间。

不过,这三天休息,確实让他的身体机能得到了很大恢復。

昨天下午,骨科的主任亲自过来,替他拆掉了石膏。

这让江河感觉非常得劲。

脱离了腿伤的困扰,心情都好了不少。

回到床上躺著,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看新闻。

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这三天里,羊城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动员能力和反应速度。

舒跃龙团队带著江河提供的种子毒株连夜展开后续工作,临床端的抢救新方案也被各家医院逐步执行。

极早期插管、小潮气量通气、大剂量特效药灌注。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虽然依然有极少数像老林那样基础情况太差、病毒载量过高的重症患者没能挺过来。

但绝大多数的感染者都被拉了回来。

大批的轻症患者在定点医院接受隔离治疗后,病毒检测呈阴性,已经开始陆续出院回家观察。

重伤者的情况也大多转为平稳,医疗系统的挤兑压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整个事件在全国范围內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各大媒体毫不吝嗇地讚美羊城疾控系统和省卫生厅。

“羊城速度”、“教科书级別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对”。

看著这些標题。

江河知道,林振华厅长这次爽了。

——进步?进部!

他又刷了刷新闻,然后点开简讯箱。

最上面的一条,是王款发来的。

【江河,羊城的事情我也了解了。】

【说实话,我实在没想到,你对呼吸道疾病也有这么深的研究,听说是你提前发现了苗头?江河,你是这个(一个大拇指)。】

【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当初就该拿两千万、两亿出来,跟你做深度捆绑算了!可惜!】

【不过,江河,我们这行,常年在矿上跑的,手底下的兄弟,十个有八个肺都不好,什么支气管炎、尘肺、甚至肺癌,一抓一大把。】

【这次看你在羊城的事上这么有建树,你要是下次有机会来北方,能不能顺便帮我这边几个重要的人看一眼?检查检查,如果你愿意出手,姐一定予以重谢。】

江河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北方,煤矿,呼吸系统重症。

这確实是国內目前医疗领域的一大痛点。

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动,回覆:【目前学业和项目都在南方,近期走不开,以后有机会去北方,可以看看。】

发完简讯,江河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忽然回想起和父母的那通电话。

父母在电视上看到了羊城爆发呼吸道传染病的新闻。

二老急得不行,连夜打来电话询问。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这座城市里做出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只是反覆叮嘱江河多喝水,不要出门,注意安全,不要生病。

躺著休息了几分钟。

门外传来一阵交谈声。

江河没有在意。

这几天,常有人来看望他。

比如许晨。

许晨在急诊科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

这个曾经高傲的尖子生,在车祸当晚完成缝合后,似乎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次爆发,他主动申请留在了急诊前线,帮著赵裕民处理了大量轻症分流的工作。

陆晓林和顾亦舟也没有閒著。

附一院的外科手术停了大半,他们两人就主动接手了外科病房的术后病人管理工作。

在护士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这两个年轻人顶起了换药、拆线、监测生命体徵的繁杂工作,没让后方出一点岔子。

就连陈浩也在门诊帮忙维持秩序的时候,被安排了个大活。

有个主治很喜欢他,想培养他。

在徵得伤者同意后,以带教兜底的名义,在严格监督下带陈浩完成了他医学生涯的第一次实战清创缝合。

有个主治很喜欢他,想培养他。

在徵得伤者同意后,以带教兜底的名义,在严格监督下带陈浩完成了他医学生涯的第一次实战清创缝合。

缝完之后,陈浩据说直接给娟子连发十几条消息,然后依然坚守在岗位上……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领域发挥了作用。

江河看著窗外的树叶在风中摇曳,心中平静。

从来不是孤军奋战,真好啊。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江河的思绪。

“进。”

门被推开,但没有脚步声走进来。

没人说话。

江河转过身,见病房门口,站著一个人。

是他心心念念的沈鈺。

媳妇穿著白色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脸颊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著过来的。

门外的警察替她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两个人隔著几米的距离,相视无言。

江河的目光落在沈鈺的脸上。

她的眼眶很红。

看著媳妇红红的眼眶,江河也心中发酸。

可不希望每次和沈鈺见面,都是在这种气氛下。

想把气氛搞得轻鬆一点。

於是道:“这下又得延迟回学校的时间了,你们导员和老师不介意你翘课这么久吗?”

沈鈺没有接他的话。

她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背到身后,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笨蛋!”

江河脸上的故作轻鬆瞬间瓦解。

他低下头,看著地板上的木纹,用力抿了抿嘴唇。

过了好久,才重新抬起头,道:“我……可以抱你一下……”

那个“吗”字还没有说出口。

沈鈺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扑进了江河的怀里。

江河被紧紧抱住,感受著怀里的清香。

愣了半秒钟。

双手下意识地揽住她的后背,这才把最后那一个字从嘴里吐了出来。

“……吗?”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將他抱得更紧了些。

江河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正在迅速变湿。

他没有再说话。

轻轻地抚摸著沈鈺的头髮,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著这几天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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