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四方齐聚

夜色浸满港城的街巷，海风裹著咸湿的潮气，吹得灯笼晃来晃去，把堂屋的影子拉得老长。堂屋里头，长条案上摆著滷味、小菜，一壶老酒温在炭炉上，裊裊热气裹著酒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於莫斜靠在主位太师椅上，左腿搭在旁侧木凳，右手搭著扶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眼皮半闔，懒懒散散的，可堂屋里头却静得嚇人，没人敢隨便出声。

两个穿素色布衫的姑娘在旁伺候，一个站在他身侧，轻手轻脚揉著肩膀，一个蹲在凳边按脚掌，指尖都不敢用力，连呼吸都极轻，生怕惹这位新老板不快。

长条案两侧的木椅空著，王小虎和管帐的中年人却规规矩矩站在一旁，隨时恭候於莫的吩咐。

於莫闭著眼，任由姑娘伺候，偶尔抬手端起酒杯，抿一口温酒，神色淡得没半点波澜。

约莫晚上八点，院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混著熊钢急促的招呼声：“各位老大，里面请！快里面请！”

於莫缓缓睁开眼，抬了抬下巴，没说话，可周遭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却像结了层冰，只轻轻一扫，堂屋便静得落针可闻。

他把搭在木凳上的左腿收回来，蹲在旁侧按脚的姑娘立马会意，拿起一旁的鞋袜小心翼翼替他穿好；揉肩的姑娘也停下动作，垂手立在一旁。

王小虎也瞬间挺直身子，眼神绷紧，往前凑了半步，双手垂在身侧，隨时等著吩咐。

片刻后，熊钢快步走在最前面，领著三道身影进了堂屋。他没敢停留，进门就快步凑到於莫跟前，小声说道：“老板，人都给您请来了。”

他全程腰弯得极低，连抬头看於莫的胆子都没有，那副卑微討好的模样，被身后的三人看得一清二楚。

紧隨熊钢身后的，是东城会的罗四海，一身深色长衫，头髮梳得油亮，面容沉稳，眼神深不见底。

他进门后，目光先扫过躬身的熊钢，又落在主位上的於莫身上，眉梢微微一挑——这么年轻？能让熊钢这般低头，这年轻人绝不是表面看著这么简单。没多犹豫，罗四海径直走到长条案一侧的空木椅旁坐下。

罗四海刚落座，联兴社雷彪就咋咋呼呼地跟了进来，花衬衫配喇叭裤，脖子上的粗金炼晃得人眼晕，嗓门大得能掀了屋顶：“熊钢，你小子搞什么鬼？领个路还磨磨蹭蹭，还对著个毛头小子弯腰哈腰，你是不是被人灌了迷魂汤？这就是你说的莫氏商行新主人？怕不是从哪骗来的骗子吧！”

熊钢对雷彪的大嗓门没在意，可当对方说於莫是毛头小子时，他脸色当场就沉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面，当即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雷彪！嘴巴放乾净点！这是我熊钢的老板，也是你能隨便辱骂的？！”

他这一声喝，满是豁出去的护主姿態，再没半分之前的客气。

可雷彪本就蛮横，被熊钢当眾顶撞，更是火冒三丈，猛地上前两步，伸手指著於莫：“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哥几个亲自跑一趟？还敢摆这么大架子，让熊钢给你弯腰哈腰，信不信老子把你腿打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