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原身也死了,那陈家的东西归谁?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的时候,对面福寿棺材铺老板的人找上门,说要买他们家的铺子。

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刘守財想要扩大店面。

现在想来,对方说话时的语气,確实有点古怪。

“你爹怕是回不来了,这铺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卖给我,你拿著钱也好过日子。”

陈墨当时没接茬,只说再考虑考虑。

刘守財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现在想起来,那人眼神里有一种篤定,像是认准了陈大川不会回来。

可那时候,便宜父亲才失踪一个月。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寻常人失踪,家里人会报官,会四处打听,会悬赏寻人,折腾个一年半载才死心的大有人在。

可这人一上门,语气篤定得像是知道什么內情。

福寿棺材铺,刘守財?

陈墨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决定等集训完了就回去临河县一趟。

。。。。。

临河县,福寿棺材铺后院。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暗红的光,照在院中横七竖八的棺材板上。

刘守財蹲在廊下,手里攥著个酒壶,嘴对著壶嘴灌了一口又一口。

酒是劣等的高梁烧,辣得他眼眶发红。

他身后是一间厢房,门窗紧闭,门缝窗缝都用浸了硃砂的黄纸封得严严实实,月光照上去,泛著诡异的暗红色。

“陈大川回来了。”他对著那扇门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一家子都回来了。”

“柳爷死后,教里已经很久没跟咱们联繫了。”

门里没有动静。

刘守財又灌了一口酒。

“还有陈墨那短命鬼,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他盯著那扇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镇异司,他进了镇异司。”

“你说邪门不邪门?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忽然活过来不算,还进镇异司了。”

门里依然安静。

刘守財把手里的酒壶放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住,不敢再靠近那扇门。

“我得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听见没有?陈大川回来了,那小子也进了镇异司,早晚得查到我头上。”

“我得走,今儿晚上就走。”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见门里传来一声响动。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缓慢地蠕动。

刘守財僵在原地,一脸恐惧的转过身。

门缝里,那些封著的黄纸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你別出来。”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没说要带你走,我就是————就是跟你说一声。”

门里的蠕动声停了。

一个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

像是什么人捂著嘴说话,含混不清,“你说————要带我去哪儿?”

刘守財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声音虽然是他老婆的。

但又不完全是。

像是有人在模仿他老婆说话,学了个七八分像,剩下的两三分,掺著別的东西。

“我,我————”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廊柱上,疼得齜牙咧嘴。

门里的声音又响了,这回换了个调子,像是在笑。

笑声闷在门板后面,断断续续的,听著不像人笑,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模仿人笑,越听越瘮人。

刘守財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那扇门磕了个头。

“秀英,你別怪我,我养了你一年,好吃好喝的供著,我没亏待你。”

“可你那个样子————那个样子我怎么带你走?路上让镇异司看见了,不得把我活剐了?”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门缝里,黄纸又动了一下。

这回顶得更用力,纸边翘起来一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缝隙。

刘守財看了一眼,差点把魂嚇飞。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

看著像是一截手指,肉色又湿漉漉的,布满了细小的褶皱。

但那手指太长了,长得不像人的手指。

数量还不止一根。

那些手指从门缝里挤出来,一根接一根,每根都有七八寸长,在黄纸上摸索著,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守財想跑,腿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著。

更多的肉色从门缝里挤出来,这时候他才发现。

那根本不是手指,而是舌头。

十几条舌头,又长又软,在门板上蠕动著,彼此缠绕,发出黏腻的水声。。

刘守財终於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一直退到院子中央,撞翻了一口棺材。

他瘫在地上,看著那扇门。

门缝里,那些舌头还在往外挤,越来越多,把黄纸顶得七零八落。

无数根舌头缠绕在一起蠕动著,扭曲著....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不是说————咱们死也不分开吗?”

刘守財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月亮躲进云里,院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那些舌头还在蠕动,把最后几张黄纸也顶了下来,散落一地。

那扇门,终於无声无息的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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