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孙少卿放下酒碗,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你们知不知道,天地会?”

齐福禄手里的碗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孙少卿那张红得像关公的脸。另几个人也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天地会?

他没听过。

可看孙少卿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像是在说醉话。

翰林院的编修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什么天地会?”

孙少卿左右看看,確认包间里没有外人,才开口。

他说得断断续续,酒喝多了,舌头有点大,可那些话钻进齐福禄耳朵里,却让齐福禄心里敞亮。

什么“老伯”,什么“替天行道”,什么“雄霸天下、老伯监天”。

孙少卿说,这是个江湖上的组织,或者说帮派。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短短几个月,在南唐各地遍地开花。

他们专跟那些大和尚作对。

和尚霸占田產,他们就帮佃农把田要回来;和尚放高利贷,他们就砸了香积钱的帐本;和尚欺负人,他们就替人出头。

据说有个叫“老伯”的,专门管这些事,谁家有冤,找老伯就行。

齐福禄听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他放下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咱们可是朝堂上的。”

江湖是什么?江湖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一群草莽,一帮散人,连个正经衙门都没有,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做事。

而他们呢?他们是朝廷命官,穿的是官服,领的是俸禄,坐的是公堂。

他们就是台面。

台面的人去找江湖上的草莽合作,那不是倒反天罡吗?

孙少卿看著他,没说话。

光禄寺那位低著头,手指在酒碗边上画圈。翰林院的编修把玩著筷子,筷子在指间转来转去,转得人眼晕。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窗外街上有更夫敲著梆子路过,声音闷闷的,像敲在人胸口上。

“但是……”孙少卿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偷听去。“朝堂上已经没有人跟和尚作对了。”

齐福禄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是啊,朝堂上还有人跟和尚作对吗?

先帝死了,刘相爷死了,那些敢跟和尚叫板的人,那一夜全死了。

剩下的,都是会低头的、会躲的、会装聋作哑的。

他想起户部那个赵郎中,被打掉了两颗牙,第二天照常去衙门,见了人还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礼部那个侍郎,被和尚指著鼻子骂,低著头一声不吭。

他想起自己,被那和尚扇了一巴掌,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们这些人,穿的是官服,拿的是俸禄,坐的是公堂。可和尚来了,他们连屁都不敢放。

齐福禄放下酒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望著旁边那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烧焦了一截,黑灰掛在上面,要掉不掉的。

他盯著那截黑灰,盯了很久。

良久,他嘆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一切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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