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八支与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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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睡著了,秘宗在你耳边喊一声,醒醒。你醒了,你就知道你没睡著。
你没睡著,你就不是在做梦。
你不在做梦,你就不是梦里那个人。
你不是梦里那个人,你就是醒著的那个人。醒著的那个人,就是佛。
善导踩著莲花,走了。有人说他去了西方极乐世界,有人说他本来就是从那里来的,来一趟,把人接走,就回去了。谁知道呢。
广缘把乔的故事讲完了。
学堂里安静了一会儿,不是那种被震住了的安静,是孩子们在消化故事时那种特有的安静——小嘴抿著,眼珠转著,脑子里头噼里啪啦地转著念头,像炒豆子似的,一颗一颗地往外蹦。
最先开口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个瘦小子,下巴尖尖的,说话的时候喜欢歪著脑袋,像是怕声音从嘴里跑出来的时候撞著什么东西。“和尚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说。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觉得和尚是一种天生的东西,就像树上的叶子到了秋天会黄,池塘里的水到了冬天会结冰,和尚么,自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许是在某个下雨天,啪嗒一声,落在寺庙的院子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就开始念经了。广缘听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了笑。这种话,你说它不对吧,也不算全错;你说它对,又差著十万八千里。孩子的脑袋就是这样,装得下整个天地,可天地在他们脑子里,是另一种样子。
旁边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接了话,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往前探,眼睛亮晶晶的。“乔可真厉害,居然有那么多学生。”她说话的时候带著一种羡慕的语气,像是在说某个私塾里的先生,教出了几十个秀才,几百个童生,名声传遍十里八乡。五百个学生,十个最厉害的——这在她眼里,比什么“成佛”啊“觉悟”啊这些东西实在多了。广缘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孩子將来怕是適合开个学堂。
角落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桌子底下传上来的。“原来,佛祖也死了。”
这话一出,学堂里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想事情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安静。佛祖也死了。他们从小听大人说佛,说佛是神仙,是万能的,是长生不老的。可故事里的乔,活了八十岁,死了,埋在拘尸那迦城外的树林里,和隔壁王大爷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孩子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別的什么。
最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圆脸的孩子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可眼睛里的光不是那种“认真听讲”的光,是另一种光——更沉,更静,像是一潭水,水面不起波澜,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转。
等前面几个孩子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可是,”他说,“好像有了佛,这世道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学堂里又安静了。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孩子们在想问题,这次的安静是孩子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了佛,世道就该变吗?佛是佛,世道是世道,这两样东西有什么关係?圆脸的孩子坐在那里,没有解释,也没有再说。他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別人听不听得懂,那是別人的事。
广缘看著他,看了几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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