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她和他
小花没有跑。
她蹲在黑猫旁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浑身毛炸成一个毛球。
黑猫的后半身已经不动了,血从碎裂的后腿间渗出来,在石板路上缓慢洇开。
小花低头舔了舔黑猫的耳朵。
黑猫的眼皮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呼嚕,再没有別的回应。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短髮女人从转角衝出来,手里还攥著便利店塑胶袋,里面是两盒猫罐头和一包小鱼乾。
她看到黑猫的瞬间,塑胶袋从手指间滑落,罐头砸在石板路上滚了两圈。
她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黑猫的后背。
指尖触到那片血肉模糊的皮毛,她的手开始发抖。
“小黑。”
黑猫听到她的声音,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
深绿色的眼珠已经失了焦距,但还是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它的前爪动了动,像想往她那边爬,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女人把手掌贴在它额头上。
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她掌心渗出来。
那不是治疗系的异能,更像是某种维繫。
把什么东西勉强粘在一起,不让它散开。
黑猫的呼吸平稳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女人跪在石板路上,手掌一直贴著黑猫的额头。
她的风衣下摆浸在黑猫身下洇开的血里,她没管。
小花蹲在旁边看著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女人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声音很轻。
“没事的。他还在,他没走。”
小花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女人垂下眼,看著黑猫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名字叫佐佐木綾。
十五年前在札幌,她还不是短髮,穿白色的连衣裙,在北海道大学的银杏大道上踩落叶。
那时候她身边有一个人,比她高一个头,笑起来左边有颗虎牙,走路的步子总是比她快半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等她。
她追上去,他就伸手揉她的头髮。
她说別揉了都乱了,他说乱了好看。
后来他去了樱花读研,她留在札幌工作。
异地,电话,简讯,每个月坐八个半小时的夜行巴士去看他。
他会在樱花站的检票口等她,不管多晚,不管多冷,永远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
她问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早,他说怕你到了找不到我会哭。
她踹了他一脚,说谁哭了。
二十三岁那年春天他回到札幌,在银杏大道的那条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之前盒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手忙脚乱去捡,膝盖磕在长椅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她笑得直不起腰,说你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他把盒子举到她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的脸涨得通红,本来背了三个月的台词全忘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嫁给我,行不行?”
她说行。
他把戒指往她手指上套。
因为紧张套错了手指,她又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