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几日便在津门西门外十里处的『悦来客栈』落脚,徐少爷若有消息,或圣水到手,可遣人至客栈传信。”

“道长客气。”徐福贵连忙还礼,

“事不宜迟,我这便去设法。”

送走林正英师徒,徐福贵並未立刻去寻沈茹佩。

欠沈二小姐的人情如同越滚越大的雪球,每一次使用都需慎之又慎,尤其此事涉及洋教圣物,敏感异常。

他更倾向於先凭己力试探。

入夜,津门英租界。

维多利亚道尽头的圣弥额尔堂,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哥德式的尖顶刺入昏蒙蒙的夜空,彩绘玻璃窗內透出零星、微弱而恆定的烛光,与租界其他区域霓虹初上、电车叮噹的喧闹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幽深寂静,仿佛自成一方隔绝尘囂的领域。

高高的铁艺围栏爬满枯萎的藤蔓,黑黢黢的,只在门房处有一盏煤气灯,昏黄地照著空无一人的入口。

徐福贵一身便於夜行的深灰色短打,悄无声息地潜至教堂侧面的围墙下。

他气息內敛,搬血境巔峰的气血在“百炼精金”法门的运转下,沉凝如铅汞,行动间几乎不带起风声。

仰头估量了一下三米余高的砖墙,他站立原地腰腹发力,整个人便狸猫般翻了上去,伏在墙头阴影里。

院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此刻在冬夜里只剩枯梗。

主堂建筑黑沉沉的,唯有侧面一扇小窗,透出格外明亮些的烛光,在那片巨大的阴影上切开一道暖黄色的口子。

徐福贵屏息观察片刻,確认並无巡夜的护院或修士,方才轻飘飘落下,足尖点地,几乎无声。

他借著建筑物的阴影,快速靠近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窗户位置较高,是典型的细长拱形窗,镶嵌著小块玻璃。

他贴近墙根,缓缓直起身,透过未拉严实的厚重绒布窗帘缝隙,向室內窥去。

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並非想像中的圣器室或神父书房,而似乎是教堂主堂后方的一处小祈祷室。

室內烛光摇曳,布置简朴,正中是一个小小的木质祭坛,上面悬掛著苦像。

而祭坛前,跪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修女服的女人。

背对著窗户,面向祭坛,垂首祷告。修女服是传统的样式,布料厚实,裁剪保守,从头罩下,遮住髮髻,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的后颈。

然而,就在这看似严谨乃至刻板的服饰之下,那跪姿却勾勒出一幅极其突兀、甚至堪称惊心动魄的曲线。

烛光从侧面打来,柔化了修女服厚重的质感,竟隱隱透出底下身体的轮廓。

肩背的线条並非瘦削,而是圆润丰腴,向下至腰际,却骤然收束,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细窄,仿佛不堪重负。

而腰线之下,那跪在冰冷石板地面上的部分,白色布料被<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弧线撑起,绷得极紧,在烛光下泛著一种近乎釉质的微光,弧度丰隆得几乎违背常理,与上半身那种虔诚静默的姿態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修女服的褶皱也因此被拉扯出奇特的纹理,像平静水波下涌动的暗流。

她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白玉雕琢的跪像,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起伏,让那绷紧的布料表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祈祷室內瀰漫著蜡油与旧木的淡淡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甜的冷香,似有似无。

徐福贵皱起眉头。

这景象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深更半夜,一个身材如此……惊人的修女,独自在此长时间祷告?

而且,他敏锐的灵觉隱隱感到一丝极淡的违和,那女人周身的气息,与他想像中修女应有的“洁净”或“虔信”之感略有不同,反而沉淀著某种更深邃、更凝滯的东西。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祈祷室。祭坛旁有一个白石砌成的浅盆,里面盛著清水,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圣水皿?看起来是的,但里面似乎是普通清水,並未感受到特殊波动。

真正有效的圣水,恐怕被收藏在更隱秘安全的地方,比如神父居住的区域或专门的圣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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