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更精彩:第108章 踏青(5k),期待您的光临。

“津门武行,水深得很,光靠『照拂』可站不稳脚跟。”他顿了顿,脸上戏謔之色更浓,

“再说了,沧县那地方……呵呵,听说穷山恶水,能养出什么了不得的真龙?

徐馆主怕不是把乡下打架斗狠的野路子,也当成正经功夫了吧?”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侮辱。

厅中气氛骤然紧绷。

然而,徐福贵却仿佛没有听到这番刺耳的嘲讽,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目光依旧沉静,只是微微侧身,完全转向了沈茹佩,仿佛厉文龙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朝著沈茹佩拱手,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与刚才应对厉文龙时的疏离截然不同:

“沈二小姐,今日春光尚好,午后閒暇,不知二小姐可愿移步,去城外踏青散心?

听闻西郊有一片梅林,此时虽无繁花,但新叶初发,別有一番清趣。”

此言一出,不仅厉文龙愣住了,连沈茹佩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厉文龙的脸色瞬间由戏謔转为铁青,一股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混合著怒火直衝头顶。

他厉家在津门何等地位,他厉文龙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这个姓徐的,不仅对他的挑衅毫无反应,竟然还敢当著他的面,约他心仪已久的沈茹佩出游?!

“徐福贵!你……”厉文龙额角青筋跳动,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沈茹佩很快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她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徐福贵的用意。

她本就对厉文龙的纠缠厌烦,此刻徐福贵这看似突兀的邀请,反倒给了她一个绝佳的脱身藉口。

她没有去看厉文龙那难看的脸色,略作沉吟,隨即对著徐福贵展顏一笑,那笑容虽浅,却比方才应对厉文龙时要真诚得多:

“徐馆主雅兴。这几日俗务缠身,確实有些烦闷。西郊梅林清静,倒是散心的好去处。”

她顿了顿,仿佛才注意到厉文龙的存在,转向他,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厉公子,你方才说有事?不过今日实在不巧,我与徐馆主已有约在先。若无紧急之事,我们改日再谈?”

“茹佩!你……”厉文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茹佩竟然答应了?!

当著他的面,答应了这乡巴佬的踏青之约?!

这简直是当著眾人的面,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他胸中气血翻腾,恨不得立刻出手將徐福贵撕碎。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里是沈家,他不能在这里动手,尤其不能在沈茹佩面前表现得如此失態。

徐福贵仿佛这才注意到厉文龙的怒意,转过头,对他歉意地笑了笑:

“厉公子,实在抱歉。徐某与二小姐约在先,改日再向厉公子赔罪请教。”

这“请教”二字,落在厉文龙耳中,更是讽刺无比。

沈茹佩已经起身,对徐福贵道:

“徐馆主稍候片刻,容我换身轻便衣裳。”说罢,对厉文龙微微頷首,算是最后的礼节,便径直转入內堂。

厅中只剩下徐福贵和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的厉文龙。

厉文龙死死盯著徐福贵,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徐福贵……你好,很好。”

徐福贵神色平静,甚至还拿起桌上微凉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在品味香茗,对厉文龙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更让厉文龙抓狂。

不多时,沈茹佩换了身更为利落的浅杏色窄袖上衣,配著同色系长裙,头髮也重新梳理过,少了些许闺阁的柔婉,多了几分出门的爽利。

她走出来,对徐福贵道:“徐馆主,我们走吧。”

“二小姐请。”徐福贵放下茶盏,起身相让。

两人並肩向外走去,从头到尾,没有再给厅中几乎要爆炸的厉文龙一个眼神。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门外,厉文龙才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酸枝木的小几!

茶盏果盘哗啦碎了一地!

“徐福贵!我要你死——!”

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荡的客厅中迴荡,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而此刻,徐福贵与沈茹佩已走出了沈家大门。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上车马行人,喧囂依旧。

沈茹佩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她侧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徐福贵,低声道:

“只是借了二小姐的东风,暂避锋芒罢了。厉公子那边,恐怕……”

“他必不会善罢甘休。”沈茹佩接口,语气肯定,

“此人骄横跋扈,睚眥必报。你今日如此扫他顏面,他定会寻机报復。不过,”

她话锋一转,

“在津门,他还不敢明著动我沈家的客人。暗地里的手脚,徐馆主还需多加小心。”

“徐某省得。”徐福贵点头。

厉文龙的报復在他意料之中,债多不压身,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圣水。

两人雇了辆马车,朝著西郊而去。

车厢內空间不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尘土气味。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沈茹佩靠在车壁上,看著对面坐姿挺拔、闭目养神的徐福贵,终於忍不住问道:

“徐馆主,你今日邀我踏青,恐怕不只是为了避开厉文龙吧?”

徐福贵睁开眼,目光清亮:

“二小姐明察。確有一事,想再向二小姐请教。”

“是,关於圣弥额尔堂,尤其是那位老神父安东尼奥的。”徐福贵压低声音,

“徐某想再问得细些。那位约翰神父背后,除了洋商官员,可还有別的势力?

或者说,这教堂本身,除了传教,在津门是否还牵涉其他事务?”

沈茹佩闻言,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但圣弥额尔堂是英租界內最早、也是最大的天主教堂之一,其背后站著的,自然是英国人的势力。

约翰神父能迅速接手,且对老神父旧部不假辞色,恐怕不仅是个人作风,更可能是得到了某些方面的授意或默许。

至於教堂本身……除了传教、慈善、办学校这些明面上的,暗地里是否还有其他勾当,就不是外人能轻易探知的了。

津门租界,本就是各方势力交错、藏污纳垢之地。”

她抬眼看向徐福贵,目光锐利:

“徐馆主为何对此如此执著?你那朋友的病,当真非圣弥额尔堂的圣水不可?”

徐福贵避开她探究的眼神,含糊道:

“病急乱投医,但凡有一线希望,总要试试。既然此事牵扯甚深,徐某自会加倍小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桩心事,“二小姐,还有一事请教。

以二小姐的眼光看,那镇北鏢局的赵镇山,若真动起手来,他……是何等实力?

徐某如今堪堪搬血境中期的修为,自忖难敌。

若是……若是搬血境巔峰的高手,对上赵镇山这搬血境后期,胜算几何?”

沈茹佩听说自己居然有了搬血境中期,內心有些震惊。

要知道,现在的霍元甲在这个年龄都没有到搬血境中期。

但內心虽然震惊,他面色依旧没有波澜。

她沉吟片刻,认真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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