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茅山道法
那是养生境才能蕴养的东西。
他自己就是养生境,为了蕴养这一丝意象,花了多少年?
十年?十五年?
他从入道开始,就听师父说,灵觉有三境:
蕴生、养生、归元。蕴生是萌芽,养生是蕴养,归元是圆满。
到了养生境,才能开始蕴养意象,那是灵觉的种子,是將来开花结果的根本。
他用了十几年,才把自己的意象蕴养出一点点雏形。
可徐福贵……
徐福贵的灵觉,散发出了意象。
虽然极淡,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那是意象。
林正英站在窗边,看著院子里那个盘坐的身影,心里翻涌著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白天的事。
徐福贵的那一拳。
搬血巔峰。
可搬血巔峰,不应该有灵觉意象。
武道和道法,是两条路。
练武的人气血旺盛,灵觉自然会比常人敏锐,可那只是敏锐,不是蕴养。
他们不修灵觉,不蕴意象,他们的灵觉是散的,是乱的,是跟著气血走的。
可徐福贵的灵觉,是收著的。
是有形的。
是带著意象的。
那不是武道该有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白天和徐福贵一起走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一丝“不同”。
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正是意象的味道——只是太淡了,淡到他以为是错觉。
可那不是错觉。
那是真的。
徐福贵的灵觉,真的带著一丝荒漠意象。
可他的境界……
林正英又仔细感应了一下。
那灵觉的强度,那敛息诀运转时的波动——那分明还是蕴生境。
蕴生境,是灵觉刚刚萌芽的境界。
这个境界的灵觉,是散的,是弱的,是只能感应、不能外放的。
能感应到周围的气息,能察觉危险,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徐福贵的灵觉,虽然是蕴生境的强度,却带著意象。
这不合常理。
就像一个人还在蹣跚学步,却已经会跑了。
就像一棵树还是幼苗,却已经开花了。
林正英站在那里,看著院子里那个盘坐的身影,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徐福贵身上,照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闭著眼,呼吸均匀,像一尊石像。
那敛息诀运转得极稳,极匀,把所有的气息都收在体內,一丝都不外泄。
若不是林正英是养生境,若不是他一直在留意,他根本察觉不到那一闪而过的意象。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入茅山,跟著师父学道。
他说,养生境的人,灵觉才算真正长成。
这时候才能开始蕴养意象——那是灵觉的种子,是將来开花结果的根本。
没有意象,灵觉就只是一潭死水,永远到不了归元境。
他问师父,蕴养意象要多久?
师父笑了笑,说,有的人一辈子也蕴养不出来,有的人三五年就入门,看悟性,看机缘,看命。
他二十岁入养生境,开始蕴养意象。
头三年,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灵觉就是一团雾,散的,抓不住。
他每天打坐,每天感应,每天问自己,意象是什么?意象在哪儿?
第五年,他感觉到了一点东西。
那是一丝凉意。像秋天早晨的露水,凉丝丝的,沾在灵觉上。
他高兴了整整一个月,以为这就是意象了。
可师父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还早。
第八年,那丝凉意变成了风。
不是真的风,是灵觉里的风——拂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站在山巔,四面八方的风吹过来,吹得灵觉微微颤动。
他又高兴了,又去找师父。师父还是摇摇头,说,还早。
直到第十二年,那风里,终於有了一点別的东西。
那是山的味道。
不是具体的山,是那种感觉——厚重,沉稳,巍然不动。
像一座大山压在灵觉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他知道,这就是意象了。
十二年。
他用了十二年,才蕴养出那一丝山的意象。
到现在,又过去五六年了,那意象还是只是一丝。离真正的“成”,还差得远。
可徐福贵……
徐福贵才多大?
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蕴生境。
蕴生境的人,灵觉刚刚萌芽,连散出去都费劲,更別说蕴养意象了。那就像让一个刚会爬的婴儿去跑,去跳,去飞——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徐福贵做到了。
他不但有灵觉,他的灵觉里,还有意象。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淡得像烟,可那是意象。
荒漠的意象。
林正英又睁开眼,又往墙角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还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林正英可没忘记。
徐福贵还是搬血巔峰
二十出头的搬血巔峰。
他听那些练武的师兄弟说过,搬血境有多难。
可徐福贵是巔峰。
二十出头的巔峰。
现在,他又发现,徐福贵的灵觉里,有意象。
蕴生境的灵觉里,有意象。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已经不是“不简单”能概括的了。
这是……妖孽。
天亮的时候,秋生和文才醒了。
两人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从乾草堆里爬起来。秋生看了看窗外,嘟囔道:“天亮了?”
文才点点头:“亮了。”
秋生又看了看床上,师父已经坐起来了,正在叠那件道袍。
他又看了看墙角。
徐福贵不在那儿。
“徐师傅呢?”他问。
林正英往门外看了一眼:“在外面。”
秋生和文才对看一眼,赶紧爬起来,跟著师父往外走。
推开门,院子里,徐福贵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对著他们。
一拳又一拳的打著。
林正英看著徐福贵,想到现在妖魔乱世,想到从古至今消散的古法异术。
他嘆了口气,內心已暗下决心。
茅山祖师在上。
保佑弟子林正英,今日能將这尊神人,收入茅山。
若是不能...
弟子也只能做一次不肖子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