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英说完,把那本《上清经籙·蕴生篇》往前推了推。

“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

徐福贵接过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灵者,虚而生神。蕴者,养也,如鸡抱卵,如龙养珠。萌发者,感而遂通;扎根者,定而能应;吐芽者,放而能收……”

这些字他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像一团雾,抓不住。那些字句弯弯绕绕的,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凑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他没有多问,只一页一页翻下去。纸页泛黄,边角有些捲起,显是被人翻过无数遍。

上头还有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工整,是林正英的手笔——“此处当静坐三日”、“此句与后文呼应”、“切记勿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他把册子翻完了。

合上书,闭著眼,把那些经文从头到尾默诵了一遍。那些弯弯绕绕的字句,在他心里过了一遍,虽然还是不太懂,可已经记住了。

林正英喝著茶,等他背完,才放下茶碗,开口道:

“这些经文,你都背下来了?”

徐福贵点点头:“背下来了。”

林正英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背下来就好。不过,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恐怕不全是陌生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

“贫道昨夜就想问你,可一直没找到机会。你那灵觉,早就到了『扎根』的层次了吧?”

徐福贵没有否认,点点头:“是。”

林正英嘆了口气,感慨道:

“贫道果然没看错。昨天在实验室里,贫道就感觉到了。

你的灵觉探出来的时候,稳得很,不像萌发境那种散的、乱的感觉。那是扎根之后才有的稳当。”

他看著徐福贵,眼里带著几分讚嘆:

“贫道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到这个地步的。

可贫道知道,能在蕴生境就走到扎根这一步的,万里无一。更何况,你的灵觉里还带著意象。”

他顿了顿,又问:

“扎根的感觉,你应该早就体会过了。

灵觉探出去,能感应到周围的东西,能分辨出不同气息的差別,能稳住,不散不乱——这些,你都会了吧?”

徐福贵点点头:“会了。”

林正英道:“那贫道就不跟你讲扎根的事了。咱们直接说下一层——吐芽。”

林正英站起身,走到窗边,指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你看那棵树。根扎在地里,稳得很。可光有根不行,还得长叶子,还得开花,还得结果。根是活著的,就得往外长。”

他回过头,看著徐福贵:

“灵觉也是一样。扎根之后,就要『吐芽』。吐芽者,放而能收——把灵觉放出去,像树芽从枝头长出来,向著阳光,向著雨露。

可它不是一直长,它还能缩回去,还能收回来,还能把长出去的那些东西,重新收进身体里。”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放而能收这一步,你应该早就会了。昨儿个在实验室里,贫道就感觉到了——

你的灵觉探出去,探到那个洞口,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又收回来。那就是吐芽的功夫。”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走回桌边坐下,看著他:

“既然放而能收你已经会了,那贫道就直接教你下一步——『附物留痕』。”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把你灵觉的『芽』,附著在別的东西上。可以是一张符,可以是一块石头,可以是一扇门,可以是一棵树,可以是任何死物。

附上去之后,那东西就成了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有人在那边经过,你就能知道;有邪祟靠近,你就能察觉。”

他看著徐福贵的眼睛:

“这一步的关窍,不在放,而在『留』。放出去容易,留在上头难。你的灵觉得能『粘』在那东西上,像露水沾在叶子上,不掉下来。”

徐福贵问:“能留多久?”

林正英道:“刚开始,能留一炷香就不错了。练熟了,能留一个时辰,一晚上。

再往后,能留三天,五天,甚至更久。贫道听师父说过,归元境的高人,一道灵觉附在物件上,能留三年五载不散。

那才叫真正的『留痕』。”

他顿了顿,又道:

“你现在就可以试试。就附在这张桌子上。”

徐福贵闭上眼。

泥丸宫里,那团灵觉缓缓动了起来。他让它探出去,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在桌角上。

可刚一缠上,那丝线就滑开了。像露水落在油纸上,掛不住。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滑开。第三次。还是不行。

每一次,都是刚触到桌面,就滑开了。那种感觉,就像用手去抓一把沙子,抓得越紧,漏得越快。

林正英在旁边看著,也不著急。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想这年轻人天赋再好,这一步也得练上几天。

当年自己练了半个月才摸到门道,师父还说算快的了。

那半个月里,他每天打坐四个时辰,把灵觉放出去又收回来,放出去又收回来,练得头疼欲裂,才算勉强能把灵觉附在东西上。

他想著,又看了徐福贵一眼。

那年轻人闭著眼,眉头微微皱著,显然是在使劲。

林正英心里头有些感慨——天赋再好,也得一步一个脚印走。这道门,谁也跳不过去。

他正想著,徐福贵忽然睁开眼。

“师父,我再试一次。”

林正英点点头:“慢慢来,不急。这一步急不得,贫道当年……”

他没说完,徐福贵已经又闭上了眼。

这一次,徐福贵换了个法子。

他没有再去“缠”,而是让灵觉先放出去,在桌角周围绕了几圈,然后慢慢往里收,一点一点,像收网一样,把那一小块地方整个儿包住。

这是他方才失败三次后想到的——既然直接“粘”粘不住,那就先把它围起来,再往里收。

就像抓鱼,手去抓抓不住,就用网兜住。

林正英本来漫不经心地看著,忽然眼神一凝。

他感觉到了。

桌角那里,有一丝灵觉,正稳稳地附著在上头。

不是滑开的,不是散的,是实实在在“粘”住的。

他愣了愣,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又仔细感应了一下。没错。那一丝灵觉,就在桌角上,一动不动。那感觉,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系在桌角上,一头系在徐福贵的泥丸宫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徐福贵睁开眼,看著他:“师父,这样对吗?”

林正英没答话。他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那个桌角,又收回手,闭上眼,用自己的灵觉去感应。

那一丝灵觉还在。

稳稳地。

粘得牢牢的。

他睁开眼,看著徐福贵,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附上去了?”

徐福贵点点头:“应该是吧。我感觉它还在那儿。”

林正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方才试了几次?”

徐福贵道:“前三次没成,第四次成了。”

“第四次。”

林正英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乾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贫道当年,练这一步,用了半个月。”

他看著徐福贵,那眼神复杂得很:

“半个月。贫道的师父说,这已经算快的了。他说贫道是十年难得一见的修道苗子。”

徐福贵没说话。

林正英继续说下去:

“可你……你用了多久?”

徐福贵想了想:“从师父开始讲到现在,大概……半炷香的工夫?”

“半炷香。”

林正英又把这几个字嚼了嚼,忽然回头,看了秋生和文才一眼。

那两人缩在墙角,被师父看得一缩脖子。

“你们两个。”

秋生颤声道:“师……师父?”

林正英指著徐福贵:“知道你们师兄用了多久入门『附物留痕』吗?”

秋生摇头。

林正英竖起一根手指:“四次。四次就成功了。前后不到半炷香。”

秋生和文才对看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秋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文才干脆把头低下,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林正英替他们说了:

“你们学了三个月,连『萌发』都没摸著。到现在,灵觉还是一团雾,散的,乱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贫道让你们每天打坐一个时辰,你们打了三天就喊累。让你们背经文,背了一个月还磕磕巴巴。

让你们感应周围,感应了半天什么都感应不出来。”

秋生低著头,小声嘟囔:“师父,我们笨……”

林正英嘆了口气:“不是笨,是懒。是心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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