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茹佩自然是相信的。

这等实力,就算是沈家请来的那些武道宗师,也未必是对手。

两人又对著行程简单交代了几句,沈茹佩便不打扰他准备,先行离开去安排祖宅的礼档事宜,只说下午一点准时开车来武馆接他,半点不用他费心。

沈茹佩走后,徐福贵回了內室,先是將烘炉九转残篇与赤焰兽剂妥善锁进了屋子的暗格,又取来细布,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白龙枪。

百年枣木锻打的枪桿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三圈紫铜箍泛著哑光,寒铁铸就的枪头上,“白龙”两个古篆笔力遒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指尖抚过枪身,丹田內的极品真火微微一动,枪身竟跟著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与他的气血隱隱共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触碰。

他又盘膝坐了半个时辰,將烘炉九转第五转的心法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了三遍,將其中关窍尽数记牢。

这才起身,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別了磨得锋利的短刀,白龙枪则用厚布仔细裹好,提在手中,分量沉稳,却也让他心底无比踏实。

下午一点,沈茹佩的黑色林肯轿车准时停在了武馆门口,车身鋥亮,在武备街的一眾建筑里格外扎眼。

徐福贵提著枪上了车,轿车一路疾驰,出了英租界,朝著津门西沽的方向驶去。

西沽是沈家发家的地方,靠著海河漕运起势,百年下来,整片地界大半都姓沈,沈家祖宅便建在海河支流的岸边,占了整整半条街。

车厢里,沈茹佩再次跟他叮嘱了几句沈家的情况:

“沈家是前清道光年间就起来的漕运世家,靠著海河漕运发家,如今津门的漕运码头,大半都有沈家的股份。

族里分了四房,大房是沈鸿山;二房是我爹沈三万;三房,四房都则是早就想吞我们,明面上很是善,背地里確实给我使了不少绊子。”

“而我哥....”

徐福贵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裹枪的厚布,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无妨,他跳出来正好,一次解决,省得日后再去武馆聒噪。”

说话间,轿车已经缓缓停稳,抵达了沈家祖宅门前。

徐福贵推开车门,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世家大宅门前常见的汉白玉石狮子,而是两尊一人高的青黑石猪。

那石猪雕工古朴,体態<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獠牙外露,双目圆睁,虽是石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凶戾与诡异,一左一右立在朱漆大门两侧,取代了本该镇宅的石狮。

大门是厚重的榆木材质,钉著三十六颗黄铜门钉,门檐上的砖雕是漕运扬帆的纹样,青砖高墙磨砖对缝,透著百年世家的厚重,可配上这两尊凶戾的石猪,平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森怪异。

更让徐福贵心头一动的是,在他目光落在石猪上的瞬间,丹田內的灵珠竟微微颤动起来,蕴生级的灵觉瞬间铺开。

清晰地捕捉到石猪身上縈绕著一股极淡的阴寒气息,与他丹田內的极品真火隱隱相斥,发出了细微的警示。

“这祖宅门口,怎么摆的是石猪?”

徐福贵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茹佩,低声问道。

沈茹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解释道:

“这是沈家祖上定下来的规矩,我们沈家靠漕运发家,猪通『瀦』,是聚水聚財的意思,祖上请风水先生看过。

说石猪镇宅,比石狮更合沈家的漕运气运,所以百年来,祖宅门口一直摆著这两尊石猪。只是津门的世家都觉得怪异,没少拿这个说事。”

她话音刚落,大门內便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我妹妹带著这位津门大名鼎鼎的徐师傅来了?我还以为,徐师傅本事那么大,不屑来我们沈家这小门小户呢。”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內,面色虚浮,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敌意,正是沈茹佩的亲哥哥,沈安民。

他身后跟著两个腰挎短刀的武师,显然是特意请来撑场面的,此刻正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徐福贵,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沈茹佩脸色一冷,当即呵斥道:

“沈安民,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福贵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沈安民嗤笑一声,上前两步,目光死死盯著徐福贵手里的长条布包,语气里的敌意更浓了,

“听说你单杀厉大森,还一刀斩了营级妖兽?真是厉害啊~”

沈安民拖长了语调,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讥讽,脚步又往前挪了两步,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扫著徐福贵,嘴里说著恭维的话,眼底却没有半分敬畏,反倒满是篤定的戏謔。

他当然听过海河上的传闻。

青帮龙头厉大森,半步养真火的顶尖武师,津门武行里响噹噹的人物,就折在了这个年轻人手里;

还有那只连工部局都头疼的玄甲鲶蛟,也是被他一刀斩杀。

这些传闻刚传出来的时候,他只当是沈茹佩为了捧这个武夫,故意放出来的虚话。

可后来连青帮的人都默认了厉大森死在徐福贵手里,他才不得不信,这个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真有几分硬本事。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

这里是西沽沈家祖宅,是他沈家的地盘,族里的长辈宗亲都在里面,大房大伯沈鸿山更是给他撑著腰,还特意给他请了津门武行里成名已久的高手压阵。

徐福贵就算再能打,难不成还敢在沈家祖宅里动手伤人?

真要是闹起来,失了礼数的是他,丟人的是沈茹佩,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这个没根没底的江湖武夫。

“只是我怎么听著,这传闻越传越邪乎,都快把徐师傅吹成津门第一武道宗师了?”

沈安民嗤笑一声,歪头看向身后两个腰挎短刀的武师,语气里的挑唆毫不掩饰,

“我还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说能一刀斩了养真火境的妖兽,说出去,谁信啊?”

他身后的两个武师立刻跟著附和起来。左边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是津门形意门的好手,在码头上混了十几年,人称“疤脸李”,一双铁拳打遍码头无敌手,此刻抱著胳膊,斜睨著徐福贵,粗声粗气地开口:

“大少爷说的是!江湖上的传闻,十句里九句是吹出来的!

厉大森那老东西本就老迈年高,指不定是跟妖兽缠斗时受了重伤,被这小子捡了漏罢了!真要是论真本事,未必能有多硬!”

右边的武师也跟著冷笑:

“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拳,又能有多高的造诣?

还一刀斩营级妖兽,真当我们津门武行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我看啊,就是二小姐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骗了,拿钱给他撑场面,造出来的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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