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猪
“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族会在即,还在这里惹是生非,滚到后面去!”
沈安民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看向徐福贵的眼神里,依旧藏著怨毒与不甘。
他心里篤定,就算徐福贵再能打,
这里也是沈家祖宅,爹和族里的长辈都在,还有大伯从天津卫请来的八极拳宗师坐镇,这小子绝不敢放肆。
沈三万没再理会不成器的儿子,侧身让开了路,率先转身往內院走去。
沈家旁支的宗亲们见状,也纷纷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三三两两地跟著往里走,只是看向徐福贵的眼神里,依旧带著几分探究与忌惮。
徐福贵提著白龙枪,跟著沈茹佩跨过朱漆大门,踏入了沈家祖宅。一进院內,他眉头便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这祖宅占地极广,五进五出的院落,雕樑画栋,青砖铺地,处处都透著津门首富的豪奢。
可诡异的是,寻常世家大宅里隨处可见的祥云纹、瑞兽纹、龙纹,在这里半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猪形雕刻。
廊柱的底座是青石刻成的臥猪,脚下的青砖雕著缠枝猪纹,就连院角的石灯、正厅门前的供桌,都刻著形態各异的猪形纹样,与门口的两尊黑石猪遥相呼应。
整座宅院,仿佛不是世家祖宅,而是一座为猪神修建的庙宇。
更让徐福贵在意的是,隨著深入宅院,空气中的阴寒气息愈发浓郁,如同蛛丝般无孔不入,缠绕在每一个角落。
这些阴寒气息,全都从宅院最深处的祠堂方向蔓延而来,与他丹田內的极品真火格格不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真火的抗拒。
他手中的白龙枪也传来了细微的震颤,枪身里沉寂的薛家枪意,本就是沙场征战的阳刚杀伐之气,对这等阴邪之物,天生便带著排斥。
“这祖宅里,怎么全是猪形雕刻?”徐福贵侧过头,对著身旁的沈茹佩低声问道。沈茹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这是沈家传了百年的规矩,祖上靠著漕运发家,说猪通『瀦』,是聚水聚財的意思,所以祖宅里到处都刻著这些纹样。
我从小看到大,也习惯了,只是外人来都觉得怪异。”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安:
“而且沈家有祖训,族会开席前,必须先去祠堂祭祀,才能入席议事。
等下就要去祠堂,你跟著我就好,不用多言,也不用跪拜,没人会说什么。”
徐福贵微微頷首,没有再多问,可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聚水聚財的说法,勉强能解释门口的两尊石猪,可整座宅院都刻满猪纹,甚至连祠堂祭祀都要以此为先,这早已超出了寻常风水堪舆的范畴。
更何况,这些猪纹上縈绕的阴寒气息,绝非聚財风水该有的祥和之气,反倒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说话间,眾人已经走到了正厅门前。
正厅里早已坐满了人,上首是沈家的几位族老,两侧是旁支各房的子弟,还有他们带来的宾客——
津门武行的各路宗师、洋行的洋人高管、军政界的官员,济济一堂,光是这份排场,就足以看出沈家津门首富的底蕴。
见沈三万带著人进来,眾人纷纷起身行礼,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沈茹佩身侧的徐福贵身上。
好奇、审视、轻蔑,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都想看看这个让沈家二小姐倾力扶持、传闻中斩了厉大森与玄甲鲶蛟的年轻武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三万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眾人落座,淡淡开口:
“人都到齐了,按祖训,先祭宗祠,再开族会。都隨我去祠堂。”
话音落下,他率先起身,捧著早已备好的香烛供品,朝著后院最深处的祠堂走去。
一眾沈家宗亲与宾客,也纷纷起身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朝著祠堂而去。
越靠近祠堂,空气中的阴寒气息就愈发浓郁,徐福贵丹田內的灵珠颤动得越来越厉害,面板上的信息甚至都开始微微闪烁。
他握著白龙枪的手微微收紧,周身的气血悄然运转,极品真火藏在经脉深处,隨时都能爆发出来。
很快,眾人便走到了祠堂门前。
祠堂是整座祖宅最核心的建筑,飞檐翘角,青砖到顶,两扇厚重的木门上,依旧刻著两只鎏金的猪首,门一开,一股浓郁的檀香混著淡淡的腥气,便扑面而来。
沈三万捧著供品,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一眾沈家宗亲紧隨其后。徐福贵跟著沈茹佩,踏入祠堂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的疑虑终於有了答案。
寻常世家的祠堂,正中央必然供奉著列祖列宗的牌位,两侧是族谱与先祖画像,香火供奉,肃穆庄严。
可这沈家祠堂里,正中央的神龕上,根本没有半块先祖牌位,更没有什么先祖画像。
赫然供奉著的,是一尊通体鎏金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猪神像!
那金猪神像足有一人高,通体由纯金铸就,表面打磨得光可鑑人,<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躯盘踞在神龕之上,四根短蹄粗壮有力。
两根弯曲的獠牙从口中探出,锋利如刀,一双眼睛是鸽血红的宝石镶嵌而成,哪怕只是静態的雕像,也透著一股凶戾与邪异,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般。
神像周身,还缠绕著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正是这些符文,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浓郁的阴寒气息,笼罩著整座祠堂,乃至整座祖宅。
神龕前的香炉里,插著手臂粗的贡香,烟火繚绕,全是衝著这尊金猪神像而去。
两侧的墙壁上,也画满了金猪踏浪、行雨、聚財的壁画,哪里有半分祭祀先祖的样子,分明是一座专门供奉这金猪邪神的庙宇!
徐福贵站在祠堂门口,脚步顿住,丹田內的极品真火疯狂跳动,灵珠更是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面板上的警示疯狂刷新。
他终於明白,沈家百年漕运,能从一个普通商户,一跃成为津门首富,恐怕根本不是什么经营有道,而是靠著供奉这尊邪异的金猪神像,换来的泼天富贵!
祠堂內,沈三万已经带著沈家宗亲,对著那尊金猪神像毕恭毕敬地跪了下去,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神情虔诚到了极致,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著祝文。
就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沈安民,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顽劣,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