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徐福贵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倒是你,你爹和这金猪神像,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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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茹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猛地攥紧,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这里人多眼杂,等找个机会,我跟你细说。你记住,今晚在老宅,无论如何都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不要靠近祠堂,千万记住。”

她话音刚落,沈三万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带著笑意:

“茹佩,徐师傅,宴席已经备好了,快请入席。”

两人抬眼望去,沈三万正站在正厅门口,对著他们抬手示意,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藏著深不见底的算计。

宴席摆在沈家老宅的正厅与东西跨院,流水席摆了几十桌,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极尽豪奢,尽显津门首富的排场。

主桌设在正厅上首,只有沈三万、几位族老、沈茹佩、徐福贵,还有大房的沈明杰有资格入座。

席间,沈三万频频向徐福贵举杯,言语间极尽拉拢之意,从津门武行的趣闻,到武道修炼的天材地宝,再到海河漕运的生意,无一不谈,仿佛真的是惜才爱才,对徐福贵欣赏至极。

几位族老也轮番上前敬酒,奉承的话一句接著一句,恨不得把徐福贵捧上天去。

唯有徐福贵,始终神色淡然,酒只沾唇,菜不动几筷,看似隨和,实则滴水不漏。

无论沈三万如何旁敲侧击,打探他的修为来歷,他都四两拨千斤地绕了过去,半点口风都没露。

沈明杰坐在一旁,看著父亲对徐福贵的態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端著酒杯的手攥得死紧,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拿下洋货代理权,已经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可和徐福贵引发的异象比起来,他那点成绩,简直不值一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渐到了尾声。

沈三万放下酒杯,看著徐福贵,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徐师傅,今日天色已晚,津门城里到西沽路途不近,夜里也不太平。不如就留在老宅歇息?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东跨院的上房,一应起居都备妥当了。”

这话一出,沈茹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开口:“爹,不用麻烦了,我和福贵回城里就行,武馆里还有事要处理。”

“胡闹。”沈三万脸色一沉,看向女儿,“夜里海河边上不太平,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徐师傅是我们沈家的贵客,岂能让他深夜赶路?就这么定了,今晚都留在老宅。”

徐福贵抬眼,对上沈三万那双藏著算计的眼睛,心底已然瞭然。

沈三万执意留他,哪里是为了什么贵客之礼,分明是想把他困在这老宅里,方便夜里动手。

这沈家老宅,到处都是猪形雕刻,阴寒气息遍布,显然是一座为那金猪邪神布下的大阵,他留在这里,就等於进了对方的包围圈。

“既然沈族长盛情相邀,那徐某就叨扰了。”

沈茹佩猛地看向他,眼里满是焦急,拼命给他使眼色,可徐福贵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端起酒杯,对著沈三万遥遥举了举,一饮而尽。

沈三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连忙大笑道:

“好!徐师傅果然爽快!来人,快把东跨院的上房收拾妥当,务必伺候好徐师傅!”

宴席散后,下人引著徐福贵去了东跨院。

他早就料到了沈三万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急,连一夜都等不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沈茹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焦急:“福贵,是我,开门。”

徐福贵走上前打开房门,沈茹佩立刻闪身进来,反手关上房门,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急声道:

“福贵,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留下来?你知不知道这老宅有多危险?!”

“我知道。”徐福贵淡淡开口,

“我若是不留下,你爹也会用別的法子,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懂!”沈茹佩急得眼圈都红了,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这金猪神像,根本不是什么风水聚財的正神,是我沈家先祖百年前,从海河底捞出来的邪神!

先祖和它定下了契约,以生人武道本源、精血魂魄献祭,换百年富贵!每三年族会,都要给它献祭活人,才能维持沈家的气运!”

“我爹他早就疯了,他信奉这邪神信奉了一辈子,他留你下来,根本不是想拉拢你,是想把你献祭给金猪邪神!”

沈茹佩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那异象,邪神对你的真火本源动了贪念,我爹他一定会满足邪神的要求,今夜子时,他一定会带人来抓你去祠堂献祭!我们现在就走,连夜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徐福贵看著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

“放心,我既然敢留下来,就有把握应付。倒是你,明知道这邪神的秘密,为何还要留在沈家?”

沈茹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爹是族长,我弟弟烂泥扶不上墙,二房就剩我一个人能撑著。

我若是走了,二房就彻底散了,我爹只会变本加厉,用更多的活人去献祭。我留在这,至少还能拦著一点。”

她顿了顿,再次抬头看向徐福贵,眼神无比坚定:

“福贵,我带你走。就算是拼著被族里除名,我也不能让你被他们献祭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沉重的靴底踏在青砖地上,越来越近。

紧接著,沈三万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却藏著毫不掩饰的狂热与阴冷:

“徐师傅,夜深了,沈某特意备了些安神的汤药,给您送过来了。”

院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瞬间打破了东跨院的寂静。

沈三万缓步走了进来,身上的锦袍已经换成了绣著黑色猪纹的祭祀长袍,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席间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狂热与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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