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九叔】殭尸出棺
“別到处说。”
阿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嘻嘻,那肯定的,我的嘴最严了。”
她收拾了碗筷,拎著竹篮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哥,那你好好看店,別偷懒啊。
妈说了,要是今天生意还不好,扣你零花钱。”
秋生冲她挥了挥手。
店里又安静下来。
秋生靠在椅背上 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
穿过镇子,穿过田野,一直延伸到义庄的方向。
义庄里,九叔正在后院的小屋门口站著。
棺材还在屋里,棺材盖上的黄符微微飘动,墨线完好无损。
九叔推开小屋的门,走了进去。
他绕著棺材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一眼棺材底部。
那些墨线还在,一道都没断。
他站起身,伸手摸了摸棺材盖上的黄符。
又捻起一缕从棺材缝隙里渗出来的尸气,在指尖搓了搓。
“还好。”九叔自言自语道。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小屋,去前院收拾东西。
今天他要去镇子北边的那片山看看,给任老太爷找块新的风水宝地。
棺材放在义庄,白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那些墨线弹得密密麻麻,就算里面的东西成了气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九叔背上布包,跟文才交代了几句,出了门。
文才一个人蹲在前院晒太阳。
秋生则把注意力放回了小屋里的棺材上。
棺材里面,任老太爷的尸身跟昨天相比,又有了变化。
昨天在坟山上开棺的时候。
它只是尸身不腐、指甲长了些,脸上还是人的样子。
但现在,它的嘴角咧开。
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白森森的,搭在下唇上。
指甲也比昨天长了至少一寸,乌黑髮亮,弯曲如鉤。
尸气在棺材里瀰漫,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些墨线在尸气的侵蚀下,顏色比昨晚淡了一些。
任老太爷这个大粽子。
此时像是睡著了一样,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但秋生能感觉到,它醒著。
估计在等机会。
秋生收回神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傢伙竟然有灵智。
这就有意思了。
普通的殭尸,尸变之后只有本能。
吸血,杀戮,寻找活人的气息。
但任老太爷不一样。
它知道现在是白天,知道外面的阳光对自己不利。
所以老老实实地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
它甚至知道九叔走了。
但它还是没有动。
它不急。
秋生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老东西,比原剧里聪明多了。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好一些。
来了几个年轻姑娘,嘰嘰喳喳地围著柜檯挑胭脂。
秋生打起精神,一个个地招呼。
“这个顏色太红了,不適合你。试试这个,淡一点,衬你的肤色。”
“这个香粉不错,镇上好多姑娘都在用。”
姑娘们被他哄得挺高兴,买了好几样东西,临走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他两眼。
秋生把钱收好,继续靠在椅背上。
神识始终没有收回来。
棺材里,任老太爷还是没动。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落,光线从明变暗。
店里的胭脂盒子上的光泽也跟著黯淡下来。
傍晚的时候,姑妈来换班了。
她推门进来,先看了看柜檯上的钱匣子,又看了看秋生的脸色。
“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卖了几盒胭脂,两盒香粉。”
姑妈数了数钱,点了点头:
“还行,比昨天强。行了,你回去吧,晚上早点睡,別到处乱跑。”
秋生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等等。”姑妈叫住他,从钱匣子里拿出几文钱递给他,“给你,买点零嘴。”
秋生接过钱,笑了笑:“谢谢姑妈。”
“谢什么谢,別乱花就行。”姑妈挥了挥手,“回去吧,阿芳给你留了饭。”
姑妈家的房子在镇子东边,离胭脂店不远,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是个不大的院子,三间正房。
一间厨房,院子里种著一棵枣树,树下放著一个小桌子和几把竹椅。
秋生进了屋。
阿芳已经把饭菜摆在桌上了。
一碗米饭,一碟炒豆角,一碗燉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哥,吃饭了。”
秋生坐下来,端起碗。
阿芳坐在对面,托著下巴看他吃。
“哥,你今天看店,有没有人夸你长得好看?”
秋生夹了一筷子豆角:“没有。”
“不可能吧,”阿芳歪著头。
“上次我去店里,李婶还跟我说。
你家秋生长得越来越精神了,给她家闺女说亲多好。”
秋生差点被饭呛著。
“你別瞎传。”
“我才没瞎传呢。”阿芳笑嘻嘻的,“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
“没有。”
“骗人。你上次从镇上回来,脸都红了,肯定是遇见谁了。”
“那是晒的。”
“今天太阳就不大,晒什么晒……”
秋生不再理她,专心吃饭。
阿芳又说了几句,见他不接话,也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起身收拾碗筷去了。
夜里。
义庄那边。
文才缩在前院的屋子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点。
秋生用神识观察著任老太爷的观察。
只见棺材底部的墨线上,有一小段顏色突然变淡。
任老太爷,开始动了。
秋生站起来。
“哥,你干嘛去?”阿芳在厨房里喊。
“出去走走,消消食。”
“早点回来啊,別又半夜才到家。”
“知道了。”
他没有往义庄去,而是前往任家公馆。
神识里,棺材底部的墨线在一点一点地断裂。
硃砂墨对尸气有天然的克制,但当尸气浓到一定程度,硃砂也会被慢慢侵蚀。
任老太爷养了二十年,尸气的浓度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又过了一炷香。
棺材底部的墨线,全部断了。
棺材里的尸气猛地涌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
那股尸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在小屋里瀰漫开来。
然后,棺材盖动了。
棺材盖上的墨线在尸气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暗红色的墨痕一条一条地变淡、消失。
棺材盖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青黑色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指甲又长又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只手抓住棺材盖的边缘,用力一推。
“砰”的一声闷响,棺材盖翻倒在地上。
任老太爷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穿著一身清朝官服,面色青白,双眼紧闭。
月光照在它脸上,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它坐了一会儿,像是在適应。
然后离开棺材。
消失在夜色中。
秋生站在任家公馆对面的巷子口。
靠墙站著。
像是一个夜里出来閒逛的普通年轻人。
过了没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重物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任家公馆门口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把台阶照得忽明忽暗。
夜色中,一个穿著清朝官服的身影,从街道的尽头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它青白色的脸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任家公馆的大门。
它走到公馆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关著的。
它伸出那双长著黑色长指甲的手,按在门上。
门板发出“嘎吱”的声响,门栓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