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连陈尧佐都反我,这次,寇准肯定不会保我了吧?
第93章 连陈尧佐都反我,这次,寇准肯定不会保我了吧?
杂誌社编辑部。
“主要编辑就只有你们七个了么?”潘惟熙看著只剩下七个人的编辑部问。
赵惟和,王貽序,王貽永,魏野,夏竦,钱惟演再加上陈尧佐。
这七个人还真是————好几个都是他的熟人,倒也不乏在未来大名鼎鼎之辈,再听说夏竦居然是因为家境贫寒,觉得自己在官场上肯定也走不远,所以才决心留在杂誌社的时候,他的脸上神情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自家的杂誌社现在確实是称得上人才济济的。
“写文章的编辑,確实是只有我们七个了,还有一些记者。”陈尧佐解释道。
潘惟熙点了点头,道:“你们七个能留下来,我很高兴,不过眼下和太平杂誌竞爭,那边给的是官身,这边给的是薪俸,就人才竞爭方面必然是要陷入劣势的。”
“但我们其实也没必要將人才標准定得那么高么,咱们的杂誌,终还是要面向老百姓的,你文采太好,文章太精妙,说不定老百姓反而还要看不懂呢。”
“做编辑,和考进士不同,文采差一些,学问差一些,都行,关键是要足够敏锐,而在咱们的杂誌社,更需要一颗为天下百姓说话的一颗仁义之心,还有一身不惧权贵,生死无畏的錚錚铁骨,这些,都要远比文采重要。
我建议,你们七位可以各自带几名记者做学生,將来直接培养他们也来执笔做编辑。
“”
眾人闻言纷纷应是,这本来也是杂誌社未来发展必走的路,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现在有一个任务,谁愿意带记者去一趟黄州,这件事,也许有一定的危险。”
陈尧佐闻言不禁皱眉,道:“是要调查,前任知黄州王禹偁的事情么?”
“不错,正是为了此事,怎么,希元兄有不同意见么?你我是好兄弟,杂誌社有我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如果你有不同的想法我一定会认真考虑。”
“不是有意见,只是————子朗兄,我不太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呢?王学士为人刚直,是高洁君子,我也是十分敬佩他的为人,其实,就连官家,虽然心中不喜此人,但却也是敬重他的为人的。”
“他逝世之后,官家特意恩旨,將他的三个儿子都赐了恩荫,长子甚至还赐予了同进士出身,甚至有意培养他在御史台做事,继承其父衣钵,要知道他只是个文官,如此恩蒙,可见官家待他甚厚了。”
“官家那个人吧————与真正的明君相比,確实是差了一些胸怀和担当,但是明事理,知忠奸,和昏庸二字是扯不上关係的,王禹偁的事情,官家其实也是无奈为之。”
“他所諫之事,根本是不可能的,只会让官家为难,两府相公都难做,你现在为他平反,不惜將事情搞得那么大,到底图什么,你这般如此大张旗鼓的为他平反,到底是为了他这个人,还是为了他所上书的整顿兵事,你也支持地方上的知州知府,就如同他王禹偁所说的,允许他们招募守捉之兵么?”
“不错!我確实便是为了这守捉兵之事来的,非是为王学士一人鸣冤,实是为了改变我大宋军制。”
“为什么呀!!”
“为了天下百姓,不行么?”
“何来天下百姓之说啊?!”
“说来说去,希元兄你就是不认可王禹偁上书所言的守捉之兵事了?”
“子朗兄,我其实是认识王公的,我与他也算有过同僚之谊,而且我和他都是諫臣,我非常敬佩他的人品道德,他的三个儿子,我虽都称不上相熟,但其实也是认识的,他在黄州被贬黜肯定是有问题,说不得他在路上也是被人害死的,我也支持你找出凶手替他寻一个公道。”
“你不要和我说那么多,我就问你是不是反对州府招募守捉之兵!”
“是!!!!”
陈尧佐突然一声大喝,与潘惟熙四目相对,丝毫不惧。
其余的六个编辑见东家和主编吵起来了,居然一个出言劝阻的都没有,反而一个个的兴致勃勃,神采奕奕,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们,就差来个谁给他们一把瓜子儿了。
“你哥让你来劝我的。”潘惟熙很肯定地问道。
“是,但就算我哥没让我劝,我也要劝你,子朗兄,我知道你为他说话,是为了天下公理,支持守捉之兵也是一片公心,你让杂誌社发表这么激烈的文章是为了掀起天下的人心,但是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是文官,也没在中枢真的当过高官也没在枢密院做过事,这件事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的复杂,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你到底是看不明白还是没想明白。”
陈尧佐在和自己观点不同的时候会直接懟自己,这一点潘惟熙丝毫也不意外。
他要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不会请他来当这个主编,一个直諫之臣,连皇帝都敢懟,没有不敢懟他的道理,这事儿不跟陈尧佐辨个明白是不行的,他不可能靠东家的身份来压服他。
人家亲哥是陈尧叟,潘惟熙也很清楚的知道他是放弃了自己未来宰相的前程来杂誌社当这个主编的。
当即扭过头吩咐夏竦道:“就这么干吵,容易吵出真火,这样,你去樊楼给我点一桌上好菜餚,几壶好酒,报我的名字让他们给我打个折,再让他们给我送来,我和希元兄边吃边吵,这样,就算吵起来也不伤和气。”
“是。”
夏竦无奈,谁让这屋里就他最小,资歷最浅,且真的是家里没人呢。
陈尧佐也是重重地吐了口气,而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也同意了潘惟熙这样的做法,他现在也是颇有一些钱的,再加上他又没了官身,倒是也接受了花潘惟熙的钱,或是钱惟演的钱,吃点好吃的的。
两个狗大户,不花白不花。
过了一会儿,樊楼的厨师团队登门,做菜,一大桌子的酒菜都布置好了,潘惟熙主动拿起酒壶给陈尧佐倒了一杯酒水,这才开始道:“我大宋的州府大体分为三类,其一是沿边州军知州,这个自不必说,知州大多会兼本州兵马鈐辖,大多也都会用我们这些武人担任,也就是俗称的帅守,比如战前的杨延昭,这种肯定是不在咱们今天的討论范围之內的。”
“再者四京府知府,那更不必说,自然也不予以討论,咱们现在討论的,就是並非边郡、没有州军的普通內地的知州知府,通常来说,即便是一些大的,节度州府,知府的权限也至多只能调一二千左右的厢军,普通的团练州,大概只能调兵五百左右,而再小一些,或是偏远一些的州,大概是只有一二百个厢兵可以调动。
而这些厢兵平日里还需要运粮、修城、看守监牢、在驛站做驛卒,真正能拿出来剿匪的,不足一半,且鎧甲兵器极少。
故而,十数人一伙儿的盗贼只要凶悍一些,官府往往也无法追缴,百十人一伙儿的盗贼,只要不公然造反,地方的州府,除非是上报朝廷报其谋反,否则就连与之一战的能力都没有,那些囂张到公然绑架一州知州勒索钱財的,那是他们脑子不好,这种规模的盗匪,是不是只要不去攻打县城,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鱼肉百姓?”
“子朗兄此言差矣。”
陈尧佐也同样拿起酒壶给潘惟熙倒了一杯酒,道:“子朗兄只看到了州府无守捉之兵,会使地方上盗贼跋扈难治,只看到了盗贼害民,却没有看到更大的恶,难道,只有盗匪是会害民的么?
州府,兵痞,守捉之兵本身,不害民么?盗匪害民,民间尤有宗族,豪强可以为倚仗抵抗,官府若是害民,百姓,又该如何?须知,盗匪如狼,官府如虎啊。”
“荒谬啊,希元兄,荒谬啊,按你这么说,那些乡间的地主豪强,反而比地方上的官府更值得信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