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出身不凡,怎奈家道中落!
在閒杂人等离开之后,大堂內外顿时清静、宽敞了许多。
留下的,只有胡有德这个总旗,以及麾下五名小旗官。
这五名小旗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都穿著锦衣卫小旗號衣,腰间悬著制式腰刀。
他们站在堂下,按照品级高低,胡有德在前,五名小旗官在后,分两列站定,个个屏息凝神,垂手侍立。
赵平安,站在小旗官队列的末尾,几乎挨著门边。她低著头,视线死死盯著自己脚前一块略有破损的青砖,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强迫自己镇定,模仿著旁边同僚的姿態,微微躬著身,脸上努力维持著与其他人一样的、恰到好处的敬畏和紧张。
她能感觉到,洛昭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堂下站立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並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胡有德站在最前面,额头的汗就没干过,背脊挺得笔直,却隱隱有些僵硬。
他身后的五名小旗官,也都是大气不敢出,有年纪稍长的,还算稳得住;年轻的,则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洛昭珩的目光,从胡有德开始,逐一扫过那五名小旗官。他的视线移动得並不快,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似乎在仔细端详。
直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队列末尾,那个低著头、身形最为瘦削、甚至有些单薄,努力將自己缩在阴影里的“赵平安”身上。
当洛昭珩的目光,落在“赵平安”身上时,顾怀燕浑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她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对抗著几乎要夺路而逃的衝动。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审视,冷静、锐利,不带丝毫情绪,却又仿佛洞悉一切。
洛昭珩的目光,在“赵平安”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稍长了些。
他看到的,是一张年轻但憔悴的脸,眉毛似乎有些杂乱,眼神低垂躲闪。
然而,洛昭珩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赵平安上前来回话!”洛昭珩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原本就压抑寂静的大堂之中!
胡有德和其他几名小旗官,连忙向两边挪了挪身子,给赵平安腾出空间。
赵平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本就低垂的头猛地抬起了一瞬,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慌,隨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低下,缓缓上前,躬身行礼后道:
“请……王爷示下!”
洛昭珩將赵平安那一瞬间的剧烈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探究的玩味道:
“赵平安,方才胡总旗言道,你父亦是锦衣卫出身,还曾立过功,你丁忧之后,循例承袭这小旗之职。”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同无形的镣銬,將“赵平安”牢牢锁在原处,动弹不得,
“本王虽不知令尊当年在锦衣卫具体担任何等职司,但想来最高也不过是总旗、百户之流,且多半是力士、校尉出身,积功而至。
此等出身,虽也算官身,却终究是寒门武弁,刀头舔血,搏命换来的前程,与那钟鸣鼎食、世代簪缨的富贵之家,有著云泥之別。”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却更显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大堂中迴荡:“可你的面相……”
洛昭珩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赵平安”那张经过修饰、憔悴蜡黄的脸,仿佛要透过那层刻意营造的卑微与风霜,直视其下被掩盖的真相:
“天庭虽隱有晦暗,然其饱满之势未减;眉骨清峻,鼻樑虽不显赫,山根却隱隱有脉,此乃根基未绝之象。
更兼下頜虽刻意收敛,其骨相走势,隱有承托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