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酸乙酯顺著水泥地面往外渗,刺激性气味在门外扩散。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压低的咳嗽。

原来是有人已经摸到了门外,正贴著门板听里面的动静,被突然涌出的气味呛了一口。

沈寒舟立刻转身冲向地窖最里面的逃生通道——排污管改造的窄口,只能容一个人爬行。

他把 u 盘含进嘴里压在舌下,双手抓住管道內壁的锈蚀把手往里钻。

身后破门器撞击门板,第一下就把门框震裂。

第二下直接把铁门从合页上撕下来。

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密集脚步声填满整个地窖。

沈寒舟拼命往前爬,手掌被管壁上的铁锈划破,血滴在排污管底部的污水里。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间平房的地址是熊北会社通过赤棘转给他的。

熊北会社说白石镇“绝对安全”。

可追击我的人都已经在门口了,他们提前知道他在哪。

知道这个地址的只有三方——熊北会社、赤棘、还有他自己。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周庭和王兆平。

沈寒舟从鸡舍后面钻出来时,身后平房里响起密集的枪声,是处决式射击。

他趴在鸡舍的烂木板后面大口喘气,嘴里还含著 u 盘。

在这危急的时刻,师姐的脸突然闯进他的脑海。

师姐出事前一周,沈雁回在实验室里调剂时忽然说了一句:“寒舟,你说我俩年纪都不小了,要不凑合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算了。”

她说这话时正在往烧杯里加缓衝液,语气很隨意,像在开玩笑。

沈寒舟当时正盯著离心机,头也没回,回了句:“师姐你別逗我。”

隔了两天,加班到深夜,沈雁回关掉通风橱的灯,转身背靠著实验台,压低声音说:“为五岳会卖命不是长久之计,得想办法摆脱。”

沈寒舟当时在整理色谱图,隨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现在他趴在鸡舍后面,终於反应过来——师姐说察觉到自己活不长了。

可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否则可以带著师姐一起逃离。

虽然自己的执念是活下去,可在此之外,如果能带著师姐一起活下去也是自己的愿望。

沈寒舟咬紧 u 盘,把师姐的脸从脑子里强行推出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骑上藏在鸡舍里的旧摩托车,从土路脱出。

身后白石镇的路灯全部熄灭——五岳会切断了整个镇子的供电,要確保没有任何摄像头能拍到这次行动。

沈寒舟在黑暗里把油门拧到底,冷风灌进领口,手上的血跡被风吹乾黏在车把上。

他只有一个念头:药剂在自己手里,值钱得很,周庭和王兆平要是真卖了自己,自己就去杀了他们。

沈寒舟骑出白石镇不到两公里,后视镜里出现了三组车灯。

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五岳会早把他逃走的路线算死了。

他拧死油门拐进省道边的碎石岔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咬住,咬住就死。

三分钟后他甩掉了车灯,在路边废弃加水站熄火藏了五分钟,沈寒舟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后视镜里又亮了,那三组灯光一个不少,间距和刚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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