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剪下来的死人影子。

红衣女人转过身,腐烂的脸看向秦桃桃,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压迫和冷静。

里面只有疯狂。

还有一种空洞到极致的杀意。

秦桃桃咬紧牙关。

她没有再迟疑。

诡邮局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这一次,她不是开路。

也不是投递。

她要斩断自己在鬼画世界里的存在。

这是诡邮局最危险的用法,等於让自己在这幅画里死一次。

秦桃桃握紧黄金烛台,將它死死压在怀里。

烛台的冰冷贴著她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轻微震动。

似乎鬼画不允许它离开。

红衣女人向她走来。

一步。

整条青石路褪色。

两步。

两侧木楼开始坍塌。

三步。

黑河倒卷,灰白色的水像无数只手,向秦桃桃抓来。

秦桃桃身后的诡邮局大门打开。

门內漆黑。

无数信纸在黑暗里飞舞。

每一张信纸上,都隱约浮现出秦桃桃的名字。

隨后,那些名字开始被划掉。

一笔。

一笔。

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正在从鬼画的记录中刪除她。

秦桃桃脸色惨白,她的身体也开始变淡。

红衣女人抬手,隔空抓来,灰白鬼域瞬间压到秦桃桃面前。

秦桃桃看见自己的手指先一步消失。

不是被撕碎。

而是变成邮局规则中的一封死信。

她在鬼画里的存在正在死亡,红衣女人的手距离她的额头只剩一寸。

秦桃桃看著远处的李瑶。

李瑶还站在那里。

身体已经彻底灰白。

像一张剪影。

只有眼睛的位置,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神采。

秦桃桃的心像被刀扎了一下。

她想喊李瑶的名字,可她的嘴已经消失,意识也在被诡邮局拖走。

就在最后一瞬,她看见了更可怕的一幕。

老城在震动。

不是崩塌。

而是在向外扩张。

老城外的黑暗被撕开。

一条条街道,一栋栋楼房,一座座桥樑,正在和外面的加城重叠。

画中世界的加城,正在和根源世界融合。

她们之前进入的那座被鬼画覆盖的城市,此刻像被一只手拽进了这幅根源画里。

街区相连。

河道交错。

灰白的天空向现实压去。

秦桃桃终於明白,黄金烛台被夺走,不是终结,而是让某种平衡崩塌。

根源画降临了。

鬼画开始真正入侵外界。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诡邮局的大门合拢,秦桃桃从鬼画世界里死去。

老城中心,只剩李瑶和红衣女人。

李瑶的意识还没有完全熄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

也许是拍人鬼太凶。

也许是静止鬼还在她体內支撑最后一瞬。

也许是水滴鬼的阴冷,拖慢了她被画成剪影的速度。

她看不见秦桃桃了,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她像被困在一张纸里。

周围所有声音都变得很远。

红衣女人站在她面前,腐烂的脸贴近她,那张脸上的五官在流动。

有时像女人。

有时像一团混乱的顏料。

有时又像无数死在鬼画里的人,挤在同一张脸上。

李瑶的意识一点点下沉。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次不是游戏。

也不是代价,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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