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这里不乾净
本就诡异的红绿灯街区,骤然又多出了一把阴森的扫帚,透著更多的不祥。
提著扫帚的身影佝僂游荡而来,听那嘶哑的嗓音,像是个老婆子。
先前谷逸叫喊时,雾气里就有动静。
眾人只当是附近殭尸在游荡。
可眼下,这提著扫帚的佝僂老妇,绝不似寻常殭尸那么简单。
因为许临东几人刚瞥见雾中扫帚与佝僂人影,就已经感到浑身寒毛倒竖,后背直冒凉气。
一股强烈的威胁正从雾中瀰漫开来。
“这......这是......”
谷逸和纪淮声眼睛瞪大,脸色惨白,死死盯著栽倒在地后便再无动静的蚊子,心跳如撞鼓。
刚才若不是许临东拦著,他们差点也在绿灯时就衝出去……那么现在的下场……
另一头,雷冲的脸也已经因为惊骇难看而微微扭曲。
他一只脚僵在巷口边缘,另一只脚如钉死在地,纹丝不敢动。
“窣……窣……”
恰在此时,那如黑髮摩擦地面的扫地声再度响起。
扫帚竟推著蚊子纹丝不动的身躯,朝雾里缓缓扫去。
蚊子体重少说也超一百五十斤,却被那扫帚轻易扫动,如同纸人般被拨入雾气深处。
雾中那佝僂老妇的身影始终笼在昏蒙之中。
就算离眾人不到二十米、距雷冲不足五米,也依旧只见一道悚然轮廓,看不真切具体形貌。
“……扫了这么多年这条街……为什么总扫不乾净……
这儿有不乾净的东西……这年头,当环卫工不容易啊......”
“为什么没有人体谅我们......为什么......”
寂静的街面上,再次传来雾中老嫗嘶哑的嗓音,像乾瘪的声带在摩擦,话语如同梦囈,恍若邪祟在街头游荡囈语。
“唔!”
对面巷口的庞佳最先目睹这邪物出现,此时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仿佛受惊幼猫的哀鸣。
她下意识捂住嘴,像是从雾气里窥见了什么骇人景象。
愣在原地的雷冲似被这声音陡然惊醒,眼看蚊子的身体就要被扫帚彻底带进雾中,下半身双腿已没入雾气边缘。
雷冲驀地一声低喝,双手骤然探出。
“轰!!”
他的袖管如鼓风般胀起,袖管內的袖套竟是瞬间燃烧起了一排排赤红的菸头。
两条凝如实质的浓烟化作雾索,向前疾滚,如黑蛇缠上蚊子双腿。
那烟中竟簌簌跌出灰褐色的灶灰,宛如黑色雪花,顷刻覆盖了蚊子全身。
灶灰与灶烟都是镇邪之力极强,竟將那正被扫动的蚊子硬生生定在原地,宛如一个贴在地面的黑色人形轮廓。
可那扫帚仅仅是一顿,仍旧继续扫去。
“喀!”
一声裂响,蚊子的身躯如被巨剪拦腰切断。
他的下半身已经扫入了雾中,只留上半身被灶灰与残烟覆盖,瘫在原地声息全无,似已彻底死透了,哼都没哼一声。
“蚊子!?”
雷冲霎时瞪大了双眼。
对面许临东几人亦是感到骇然失语,脊背发寒。
这雾中扫地老太……也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那扫地老太似被雷冲的举动惊扰。
她突然止住扫地,雾气中佝僂身影的轮廓似乎正缓缓转向雷冲。
雾中传来嘶哑如砂布摩擦的嗓音:
“这不乾净的东西……是你扔的?”
这一句问话宛如蕴著不祥诅咒,仿佛只要回应,便会招致可怕厄运。
雷冲嘴唇翕动了两下,脸色惨白,终是没吐出一个字。
他先前靠性格、骄傲和荣誉撑起的勇气,早在蚊子身躯断作两截时便彻底垮塌。
人的勇气垮掉容易,想再建起来却难如登天。
见他沉默不答,雾中佝僂老嫗再度伸出扫帚,轻轻一拂。
“不要乱扔垃圾......”
那如无数女子黑髮缠成的扫帚扫尽所有灶灰,將蚊子残余的上半身也拢入了雾气之中。
雷冲怔怔望著这一幕,张著嘴却发不出声,仿佛已经肝胆俱裂。
“这老太婆,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一种邪祟?地道中接近无常的存在?”
许临东目光紧锁思忖,直盯著蚊子彻底消失在雾里。
直到那佝僂老太完全离去,他才猛地回神,感觉到脖颈下一直躁动的“通天塔”渐渐平息下来。
旁边的谷逸和纪淮声早已骇得浑身僵直,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知何时,红绿灯已经再次变换了。
许临东这边已经转为了闪烁的黄灯,庞佳那头则是亮起了绿灯,而雷冲所在的区域前方则变为红灯。
重新跳转的读秒,確实是如雷冲猜测的那般,似乎是从40开始的,因为此刻已经只剩30秒。
眼下,除了走出巷子的蚊子,其余人都没有遭遇任何实质的危险。
可受到的惊嚇却不小,尤其是雷冲与庞佳,这两人本是清扫小队里最骄傲张扬的。
此时却如脊樑被打断的丧家之犬,脸色惨白,神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