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两人在外面游荡了一天,並无太大收穫,彭照辉没找到合適的住宿,彭昌福也没找他过去的朋友。

不过两人並不著急,因为他们手上有钱,足够他们安稳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天晚上,两人这一觉,就感觉没有昨天晚上睡得那么安稳,那么舒服。

最先被咒术拖入深渊的,是彭照辉。

他的梦起初还停留在濠江赌场的牌桌前,手里的筹码堆成了山,可眨眼间,金碧辉煌的赌场便轰然坍塌,冰冷咸腥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整个人卷进了无边无际的深海。

他想张嘴呼救,想挥臂挣扎,可四肢早被无数从黑暗里钻出来的触手给死死缠住,触手上还带著细密的尖刺,像是一根根蛆虫,顺著皮肉使劲往里钻,不停地啃食他的血肉,直至扎进骨髓里,每动一下,都是剥皮抽筋般的剧痛。

可还没等他从撕心裂肺的疼里缓过神,海水裹挟著泥沙,粗暴地撞开他的嘴,顺著喉咙疯狂灌入肺里,那种泥腥味让他忍不住作呕,可嘴巴被死死堵住,根本呕吐不出来。

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寸肺泡都在撕裂般地疼,火烧火燎的窒息感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肺腑被海水泡得发胀、发烂,死亡的窒息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意识在极致的痛苦里疯狂下坠。

可他死不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黑暗彻底吞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缠在四肢的触手骤然鬆开,堵在口鼻的海水瞬间退去,他猛地吸进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那口气喘匀,潮水再次翻涌,比上一次更凶、更冷的海水再次灌满他的口鼻,触手的尖刺扎得更深,直接钻进骨髓,一口口啃噬他的生机与魂魄。

一遍,又一遍。

睡梦中的彭照辉,身体在床上疯狂抽搐、弓起,冷汗混著从毛孔里渗出来的咸水,把床单被褥泡得透湿。

他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破风声,却喊不出半点求救的声音,只有源源不断、带著腐藻和海沙的黑水,从嘴角、鼻腔里溢出来,在枕头上晕开一片腥臭污渍。

每一次溺水的濒死感都无比真实,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覆拉扯,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能被这无休无止的酷刑反覆折磨。

睡在旁边床上的彭昌福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感觉自己被生生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老椰壳里。

那椰壳內壁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他越挣扎,椰壳收得越紧,那些尖刺便齐刷刷扎进皮肉,顺著肋骨往心肺里钻。

他想喊,可椰壳密不透风,声音只能在狭小的椰壳里迴荡。

睡梦中的彭昌福,紧紧咬住牙关,下頜绷得快要断裂,牙齿都被生生咬碎了两颗,混著血沫和黑水从嘴角流出来。

他浑身冰冷僵硬,像一具泡在海里多日的腐尸,皮肤下面,无数树根状的青黑色纹路顺著血管蔓延,从脚踝一直爬到了心口。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几乎是同时从睡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彭照辉张嘴就疯狂咳嗽,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咳出来的全是带著海沙和腐藻的黑臭水,肺里的灼痛感、骨头里被啃噬的疼,半点没有消退,皮肤被水泡得发白,仿佛真的在深海里泡了一整夜。

而旁边彭昌福根本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瘫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底全是红血丝,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血点,仿佛被施了针刑。

他们不会就这样被折磨死,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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