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那一句“天门豪华特供版白衣摆件”喊出来之后,整个太极殿前,先是静了一瞬。

紧接著,那份静,便像被人拿针尖轻轻一戳,瞬间裂开了。

不是乱。

不是慌。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荒唐、却又极其上头的热意,迅速在满场人的胸口窜了起来。

因为话虽然离谱,可眼前这一幕——

它真有可能发生。

白衡是谁?

接引使。

比赵玄策高,比顾长玄高,比岳镇川也高。

他是从天门后面真正走出来、可以替更高处看一界、裁一界、定一界值不值得继续养的“验收人”。

放在半刻钟前,谁若说这种人物会被关进笼子,当作长青楼的新摆件,怕是连说出口的人自己都会觉得荒唐。

可现在呢?

他先被苏长青隔空茶杯砸脸,再被碎瓷斩裂接界印,接著被一句“下来”从天门前生生拽落,白衣见血,落地挨打,赔钱未遂,此刻更是被一掌拍得步步踉蹌,朝仙笼那边送过去。

这还差哪一步?

差的无非就是——

笼门“咔噠”一关。

於是,司空长风这一嗓子虽然喊得离谱,却偏偏喊进了所有人的心缝里。

雷无桀第一个没忍住,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对啊!”

“老三说得对啊!”

“原来那笼子是三仙同笼,现在要是把这白衣的也塞进去,那不是直接升级成四仙豪华版了?!”

无双站在旁边,难得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极认真地提出了一个技术层面的问题。

“原笼尺寸不够。”

“白衡若真进去,位置会挤。”

司空长风一听,顿时更来劲了,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

“所以得扩建!”

“而且接引使这身份,不能和前面三个一个档次。”

“要分区!”

“必须分区观赏!”

萧瑟站在旁边,听得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真开始討论“仙笼升级改造方案”了?

可更让他无奈的是——

他居然並不觉得完全没可能。

因为白衡现在,確实正被苏长青拍得往笼子方向踉蹌。

而且那姿態,怎么看都不像还有多大余力翻盘。

这简直离谱到让人麻木。

李寒衣抱著苏小糯,站在不远处,听著司空长风、雷无桀和无双三个人一本正经討论“接引使摆件分区方案”,眼底都难得浮起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神色。

她曾经在江湖中听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

见过魔教东征,也见过剑仙问剑。

可把接引使当成景点资源、准备扩笼提价、顺便討论投餵口和分区观赏路线这种事——

她是真没见过。

偏偏,这一切放在苏长青身边,又诡异得顺理成章。

因为只要他在,这世上好像再夸张的事情,都能硬生生往“人间烟火气”那边拐过去。

苏小糯则完全没有大人的复杂情绪。

小丫头一听说“要给白衣坏蛋换更大的笼子”,顿时开心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娘亲娘亲!”

“是不是像小鸟换大笼子一样呀?”

李寒衣沉默了下,低声道:“……差不多。”

“那要给他放小凳子吗?”

“……”

“还要放牌子!”

小糯糯越说越认真。

“上面写——这个坏蛋最贵!”

李寒衣终究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被苏长青宠得太过了。

可如今看来,糯糯身上这点又甜又狠、又软又会补刀的劲儿,倒真有几分“长青楼少掌柜”的潜质。

……

而场中央。

白衡自然也听见了司空长风那一串离谱到近乎羞辱的安排。

他原本就已沉到极点的脸色,终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了“失態”。

不是冷。

不是怒。

而是那种完美秩序的外壳被人一层层敲裂之后,终於压不住的暴躁与屈辱。

他是谁?

接引使。

巡界殿不知多少执印仙官、巡杀將、先遣真仙,一生都未必能见到几次的更高层级之人。

他踏足诸界,所到之处,不是收果,就是接管,不是裁人,就是定命。

在他的视野里,下界生灵向来分两种。

能用的。

不能用的。

至於第三种——

那是还未被归类之前的过程形態。

可现在,他竟被这群他一眼都懒得多看的凡人,当著满城权贵和江湖人的面,討论怎么扩笼、怎么分区、怎么提高观赏体验。

甚至,还有个奶声奶气的小丫头,在那儿认真规划要不要给他加小凳子和掛牌子。

这已经不是冒犯。

这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扔到地上,再踩两脚,踩完还嫌不够,顺手拿去做招牌。

白衡胸膛微微起伏。

他被苏长青那一掌“送”出去几步之后,终於在距离仙笼尚有七八丈的位置,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脚下的白玉地砖被他生生拖出两道极深的痕。

不是普通的鞋底划痕。

而是那种带著秩序残意的银白刻线,像两条硬被写进地面的伤疤。

“够了。”

白衡缓缓抬头,声音不高。

可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周围许多人竟都下意识心头一紧。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警告,也不是被打之后的冷厉放话。

而是——

他真的怒了。

那种怒,不像雷无桀炸毛,也不像岳镇川那种满脸横煞。

它很收。

收得越紧,反而越让人发寒。

像一层冰封到极点的湖面,下面不知压著多少正在裂开的东西。

苏长青站在原地,依旧没怎么把他当回事,只淡淡看著他。

“你才知道够了?”

“我早就嫌你烦。”

这话一出,白衡眼底那一点最后压著的冷,终於“啪”地断了。

下一刻。

他身上原本已经显得有些凌乱暗淡的银白纹路,竟忽然一寸寸亮了起来。

不是恢復原状。

而是比先前更深,更密,也更“內敛”。

像有人把原本披在体表的那层秩序外衣,一点点剥了下去。

剥到最后,露出来的,不是更柔和的本体。

而是一副藏在白衣下,更锋利、更近骨、更接近“构造本身”的东西。

李寒衣最先察觉不对,眸光微冷。

“他气息变了。”

萧瑟也在同一时刻皱起眉头。

“不是变强那么简单。”

“像是……少了一层壳。”

“第二法身。”

仙笼中,顾长玄忽然开口,声音发涩。

所有人目光瞬间转向他。

顾长玄盯著白衡,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

“接引使並非只有一种形態。”

“平日里行走诸界、定界接人时,他们显露的,大多是『行令法身』。”

“那法身偏秩序、偏裁定、偏接管,代表他们在巡界殿体系中的身份和权限。”

“可若真被逼到一定程度,他们会把那层行令法身剥开,露出更深一层的——接骨法身。”

“那不是用来定界的。”

“是用来杀的。”

此言一出,太极殿前刚刚还被司空长风带歪的节奏,顿时又微微一紧。

接骨法身。

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司空长风眼神一变,原本那点激动也终於敛下去几分。

“你是说,他刚才一直还没算真正动杀手?”

顾长玄苦笑了一下。

“刚才那点,於他这种位置的人来说,最多算失了体面。”

“可一旦开接骨法身,那就是真的不打算再留任何余地了。”

赵玄策还跪在笼里,听著顾长玄的话,脸色比先前更白。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

接引使的行令法身,讲究的是不染尘,不沾血,用最平静最冰冷的方式裁人、定界、接管、归档。

可接骨法身不一样。

那是巡界殿更古老、更凶、更接近“牧者之刀”的一面。

若说前者是立在帐册前写字的人。

那后者,就是拿著屠刀下场的那个。

而白衡现在,显然是被苏长青逼得连帐册都不想翻了,准备直接抽刀。

雷无桀本来还挺亢奋,闻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那……老板还行吧?”

这话一出口,司空长风和萧瑟同时转头看他。

雷无桀一愣:“怎、怎么了?”

萧瑟眼神极淡。

“你觉得呢?”

雷无桀挠了挠头,隨即自己反应过来。

“哦,也是。”

“老板肯定行。”

“我就是顺嘴一问。”

无双站在旁边,目光没有离开白衡,只是平静补了一句。

“你可以担心笼子够不够结实。”

雷无桀:“……”

行吧。

这才是长青楼正常人的思路。

李寒衣听著几人对话,眼神却始终停在苏长青身上。

她当然知道苏长青不会输。

从始至终,她担心的就不是这个。

她只是在看——

白衡这第二层法身里,到底还有多少值得苏长青“拆”的东西。

因为按她对这男人的了解,若只是单纯打死一个接引使,苏长青反而未必多有兴致。

真正让他愿意慢慢看、慢慢试、慢慢拆的,往往都是那种能顺手拿来“废物利用”的东西。

比如巡界法印。

比如天门界锚。

比如眼前这位接引使体內的“接骨”。

……

而场中央。

白衡身上那层变化,终於彻底显露出来。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修仙快穿之信女缺钱还缺德

佚名

尊雨襄

佚名

遮天之我能制造九大仙金

佚名

海贼:空间果实,加入洛克斯团

佚名

新婚夜,陪乾弟,女帝倒贴你別哭

佚名

斗罗:吾师药老,我乃本体至尊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