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阁楼下方的水牢里,还有姍姍危在旦夕的性命,她心繫著。

林姨在苏甜身后,又多了一句嘴,“夫人,不管他多凶,多冷酷,您都要耐心一点,哄好他,他其实……比任何人都需要被爱。”

说完,林姨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的走廊,留下苏甜独自面对那扇门。

苏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胸腔里翻腾的恐惧与羞耻。

她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內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套房,风格冷硬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远处是伽南城稀疏的灯火。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处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苏甜循著光源和水声,赤足走过冰冷的地板,穿过起居区,来到一扇虚掩的房门前。

里面是浴室。

蒸腾的白色雾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模糊了视线。

苏甜轻轻推开门,更大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宽大的矩形浴池,嵌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中。

池水是温热的,水面飘著几片新鲜的花瓣和精油,氤氳著舒缓的香气。

寧妄就躺在浴池一侧。

他背靠著池壁,头微微后仰,闭著眼睛。

热水漫过他结实的胸膛,水珠顺著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黑色的短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眉眼凌厉,透著凶残的危险。

可他体型强健,在朦朧的水雾之中,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听到推门声,他侧过头,睁开了眼睛。

隔著氤氳的水汽,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白色丝裙被水汽微微濡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妖嬈的曲线。

她赤著脚站在黑色大理石边,脚趾紧张地蜷缩著,脸色苍白,眼圈红肿,像只误入猛兽巢穴、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四目相对。

寧妄的眼神很深,很静,像不见底的寒潭,映著浴室朦朧的光和水汽,看不清情绪的波动。

苏甜的心臟狂跳起来,双手在身侧默默捏紧了布料,提醒自己冷静。

她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发颤,“寧妄……,求你……,放了姍姍……”

她试著往前走了一步,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刺激著脚心。

“她……她是个孤儿……她才十八岁,身世本就可怜,她一心只想帮助我,是我连累她的……”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动你的手机,不该想逃跑,更不该策划,让阿姨受伤……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只求你……別伤害姍姍……可、可以吗?”

她语无伦次,泪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看著水中的男人,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和卑微的祈盼。

寧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哭泣,看著她哀求,看著她因为恐惧微微颤抖的身体。

热水蒸腾,氤氳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到底是什么。

半晌,他启唇开口,吐出两个字: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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