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改造中的陆安安!
劳动改造农场。
陆安安蹲在菜地里。
手上的冻疮裂了口子,血混著泥渗进指甲缝。
她把一棵歪倒的白菜扶正,拍实根部的土,低眉顺眼,手脚麻利。
旁边的女犯偷懒,被管教员吼了两嗓子,缩著脖子继续刨土。
陆安安没抬头。
手底下的活一点没停。
入狱一年多。
吃饭不爭不抢排中间,干活不出头也不垫底。
跟管教说话永远带三分恭敬七分老实。
每周的思想匯报写得比谁都工整。
反省深刻,態度端正,措辞紧跟报纸社论口径。
管教员们私下说起她,评价只有四个字:改造积极。
这套东西,她上辈子在陆家就玩得烂熟。
不过是换了个笼子罢了。
“陆安安!”
管教员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过来。
陆安安放下铲子,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泥,站起身。
“到。”
“跟我走。”
管教员没多解释。
陆安安低著头跟上去。
走过两排平房,经过食堂,拐进行政区。
管教员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
“你有探视,市司法局拿著介绍信来的,上面批过了。”
陆安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探视?
陆家不会来看她。
陆振国在她被判刑的第三天就登报断绝了关係,生怕被牵连。
顾婉倒是来过几回,但后来跟陆振国吵过几次就再也不来了。
沈逸更不可能。
那个男人比任何人都怕沾上麻烦。
顺风时有多热络,逆风时就有多绝情。
那会是谁?
“进去吧。”
管教员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窄长的会面室。
一张木桌隔开两侧,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
二十岁左右,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服帖。
公文包放在桌角,拉链半开,露出几本法律书籍的书脊。
男人站起来,点了点头。
“陆安安同志?我姓杜,京市第一法律顾问处的。”
陆安安在对面坐下。
她没急著说话。
目光从这个“杜同志”身上扫过。
手指乾净,没有老茧,指甲修剪整齐。
不干体力活的人。
公文包是旧的,但拉链是新换的,铜扣鋥亮。
用了很久,但保养得当。
皮鞋面上有浮土,裤腿和袖口却乾净。
长途坐车来的,但不常走土路。
“法律顾问处?”
“我没申请过律师。”
“不是你申请的。”
杜同志翻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是上级单位转过来的。最近在清理一批涉外案件的卷宗,你的案子有一些程序上的细节需要核实。”
“程序上的细节?”
“对。”
杜同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你的案子定性为危害国家安全罪,但起诉书里有些表述比较笼统。我们需要了解一些背景信息,看看当初的量刑是否还有调整空间。”
量刑调整。
听到这四个字,陆安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又很快鬆开。
她听过太多这种话。
拋出诱饵,多半是想从她嘴里撬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杜同志。”陆安安抬起头,“我能问一下,是谁让你来的吗?”
杜同志合上笔记本。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但你可以理解为,有些人认为,你当初的案子里,有些环节处理得不够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