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些不相干的,让她放鬆,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在说些家长里短,无伤大雅。

等她嘴巴鬆了,真正要紧的东西就跟著出来了。

她当时没察觉。

现在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一套她用起来,比任何人都顺手。

果然。

当她说到第三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时,杜同志改变了节奏。

他的问题间隔缩短了。

语速微微加快。

“你觉得,顾昭昭在意陆家吗?”

来了。

陆安安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缓缓放下。

“你问的是在意?”

“对。”杜同志把笔记本翻回正面,钢笔重新架在指间,“比如她跟陆家闹翻之后,有没有主动联繫过?节假日有没有回过家?陆母去找过她的话,她什么反应?”

语速越来越快。

问题密密匝匝。

三个问题直接叠在一句话里砸过来。

前面十分钟全是热身。

正菜上桌了。

陆安安鬆开握著杯子的手。

“你想知道的,是顾昭昭有没有软肋。”

会面室里安静下来。

杜同志没有出声。

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重新拿起笔。

“你可以这样理解。”

陆安安靠回硬木椅背。

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盏萤光灯。

一年了。

她挖过地,种过菜,洗过旱厕,在零下十五度的戈壁滩站过两小时的早操。

陆家的锦衣玉食,重生的优越感,早在这一年的西北风里吹了个乾乾净净。

但眼下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命运捉弄。

是因为她被人用过一次了。

被林文博用过一次了。

那个人拿走了她以为一文不值的东西,顺手把她推进了这间屋子。

眼前这个杜同志,路数一模一样。

问的都是些听起来无害的问题。

最后要的,是同一样东西。

所以她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因为她聪明。

是因为她已经死在这条路上过一次了。

“杜同志。”陆安安坐直身体,“顾昭昭的底细,我全都知道。但这些东西,能给我换来什么?”

杜同志合上笔帽。

“你的案子已经定了性,翻案绝无可能。但如果你提供的信息確实有重大价值,减刑建议书我可以递到上面去。”

“减多少?”

“取决於你的货够不够硬。”

陆安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过。

冻疮裂开的伤口蹭过粗糙的木纹,渗出一点血丝。

她收拢五指。

“行。”

她说。

“那我先免费送你一条。”

“讲。”

“顾昭昭这个人——”

陆安安停顿了一下,嘴角向上扯了扯。

脑子里的两个抽屉同时打开。

真话的那个,她看了一眼。

顾昭昭回到陆家后过得像条野狗。

没人疼没人爱。

她不信任何人,不靠任何人。

亲情、友情,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陆母跪在她面前她都不会皱一下眉。

这个人没有软肋。

这是真话。

但真话不能说。

因为“没有软肋”这个结论传回去,只会让对方换一种更狠的手段。

就像当初林文博从她这里没挖到想要的,就换了一个角度,又绕回来挖走了別的东西。

她不能让歷史重演。

不能让同一张网,在顾昭昭身上再撒一次。

不是因为她心疼顾昭昭。

是因为她心疼自己。

她已经替这张网垫过一次底了。

不想再垫第二次。

所以她要把假话那个抽屉的东西端出来。

给他们一个不存在的软肋。

让他们照著这个方向使劲。

使得越狠,错得越远。

“她最怕的就是陆家的人。”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消失千年,我的小破宗咋成圣地了

佚名

钓鱼钓到了晋阳公主小兕子?

佚名

祂中胎藏

佚名

黄泉禁忌

佚名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佚名

恋与战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