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东直门外大街的红星饭馆。

二楼的包间里坐著三个人。

方国安靠墙而坐。

赵庆年坐在他的左手边。

坐在两人对面的男人叫杜艷旭,二十出头。

他穿著灰蓝色中山装,胸前口袋別著钢笔。

头髮向后梳得平顺,几缕碎发垂在额角。

黑框眼镜右下角带著一条细碎的裂纹。

方国安简单做了个开场介绍。

赵庆年主动伸手。

杜艷旭与他握了一下,沾之即走。

“赵科长,老方已经跟我提过您亲戚的事了。”

杜艷旭直入正题,“我办事有我的规矩:能办的绝不推辞,不能办的,我一分钱都不收。”

赵庆年点头,“痛快。”

菜很快上齐。

一盘红烧肉,一盘炒土豆丝,一碟油炸花生米,外加一瓶红星二锅头。

赵庆年亲手斟酒。

三个搪瓷杯碰在一起,噹啷作响。

杜艷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个小本子。

“人叫什么名字?判了几年?现在关在哪个农场?”

“王德贵,经济犯罪判了五年,目前在京郊第三劳改农场。”

名字是陈维明给的。

真人真案。

王德贵是个因贪污公款被判刑的基层会计,家属正四处托关係想探视。

拿这层皮打掩护,最合適不过。

杜艷旭拔出钢笔记下名字,翻过一页,“京郊三场我去过,管教科里有熟人。”

“经济犯罪的探视卡得不算太严,可以走申诉代理的路子。”

他停下笔,抬眼看向赵庆年。

“不过,规矩您得懂。路费、打点费加上材料费,全算一块儿,五百。”

五百块,普通工人近一年的工资。

方国安低头嘬了口酒,没吭声。

赵庆年半句没还价,“行,什么时候能安排?”

“我去准备材料,您这边签份委託书,再提供身份信息。”

杜艷旭合上本子,塞回口袋,“最快三天办妥。老规矩,先付一半定金,事成结尾款。”

赵庆年拉开公文包,点出二十五张大团结,推到桌子中间。

杜艷旭没看那叠钱。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嚼完咽下,这才伸手將钱揽过去。

大拇指搓了搓钞票厚度,收进內袋。

方国安举起酒杯打圆场,“来,走一个,这事儿可就拜託老杜了。”

三人顺势喝了一轮。

杜艷旭酒量不大,两杯下肚脸开始泛红,舌头却依旧利索。

方国安挑起司法系统人事调整的话头。

杜艷旭接得很顺,言语间时不时蹦出几个內部称呼。

七点四十。

桌上的残羹冷炙凉透,酒瓶见了底。

方国安抬腕看表,“我得先走一步,明天一早还得交翻译件。”

他起身跟赵庆年握手,又拍了拍杜艷旭的肩膀。

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间里只剩下两人。

赵庆年给自己倒了杯茶。

杜艷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繚绕中,赵庆年开口了。

“杜同志,”他压低声音,“我还有个事,想单独商量商量。”

杜艷旭弹了弹菸灰,等著下文。

“京郊三场里,还关著另外一个人。”

赵庆年身体前倾,“这人姓陆,叫陆安安。不知道杜同志有没有路子,能安排探望一下?”

杜艷旭夹烟的手指悬在半空。

“陆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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