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妹也没有回头。

最后,石崇嵬退回堂屋。

江枫让开了路。

他没有继续说下午的事,也没有把石崇嵬按在某个答案上。

所有徵兆已经放出来了。

门槛,骨裂,避心骨,左耳。

这座寨老家的规矩,从根上裂开了。

江枫走出堂屋,站在院中央。

月光落在门槛上。

那道最深的训痕横在木头里,边缘发乌。

他没有再看它。

回了偏房,躺下。

江枫没睡。

整个铁栏坪都在等。

堂屋里听不见说话声。

厨房也听不见。

后院的鸡窝有几下轻响,很快停住。

石小锤早早钻进被窝。

这个孩子今天听了太多不该由他承受的话。

可他依旧什么都没问。

他被训得太会忍了。

尸狗守尸骸,咬死不放。

这道试炼里,真正被咬住的东西,已经浮出来了。

石崇嵬咬住父亲那一下。

赵三妹咬住自己的左耳。

石小锤咬住嘴巴。

铁栏坪咬住训痕。

如果没有人先鬆口,这一代会把下一代继续拖进同一口井里。

不知过了多久,偏房外传来一声闷响。

金属撞上木头。

短,沉,有回音。

江枫睁开眼,起身走出去。

院里灰白一片。

石崇嵬跪在门槛前。

他握著铁凿和铁锤。

凿尖抵在那道最深的训痕正中央。

他刚落过一下。

又一下砸下去。

门槛发出闷声。

铁凿一下接一下,木头从最深的痕里裂开,断面翻出来,暗色的血渍在月光下更分明。

石崇嵬看见那个顏色。

他停了会儿。

江枫站在偏房门口,没有过去。

老人认得那个顏色。

那是五十年前从自己脸上流下来的血。

那是父亲失手后的怕。

那是他硬生生错认成祖训的东西。

再落下去时,手上的劲比先前更沉。

门槛断成两截。

断面朝上。

石崇嵬伏在断开的门槛上,肩膀发抖。

嗓子里只有粗重的喘气。

整个人已经塌了。

竹条能打出来的疼,他忍了半辈子。

竹条解释不了的错,他也藏了半辈子。

压了半辈子的东西,终於有了裂口。

赵三妹站在堂屋门口。

她靠在门框边上。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谁也说不清。

她一声不出,就站在那里。

三十年来,她总是在石崇嵬发火或失控时退进厨房。

这一回,她站在他面前。

石崇嵬伏著身子,没有抬头。

赵三妹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著断开的门槛,谁都没有动。

角落里,石小锤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了爷爷一眼。

又把脑袋缩回去。

九岁的孩子看不懂爷爷为什么凿门槛。

可他看见爷爷在发抖。

他选择不打扰。

这份不打扰,跟他夜里给爷爷盖被子的动作,来自同一处。

江枫看完,转身回了偏房躺下。

尸狗魄的牙,鬆了。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恋与战

佚名

长生修仙,从画符炼丹开始

佚名

诸天,开局未婚妻方清雪来完婚!

佚名

谁让他入魔门的!

佚名

捉鬼大佬下山后,名动京城

佚名

弒神凶兽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