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你看我我看你,嘴全闭著。

“听见没有?”

“听见了。”声音参差不齐,但总算应了。

他话音刚落,孙半升已经弯腰解开了腰间那个布包。

没等围观的人消化冯三赖的话,一沓折了好几道的信笺铺到了柜檯上。

“我跟外镇商號来往的所有信件。”

孙半升一封一封摊开,手指头都是抖的。

“信里提过聚信號的货源,这事我认。但我没带走客户名册,也没转过一笔货款。”

他从布包最底层掏出一张盖著红泥印的纸。

“半个月前让外镇商號擬的合作契书。铺子要是散了,我拿这张纸去外镇重新开张。”

他捏著那张契书走到门口烧纸用的火盆跟前,手停了一息,扔了进去。

纸角捲起来,火舌舔上去,红泥印上的字一个一个消掉。

“退路烧了,我不走了。”

四本帐全部摊在柜檯上面。

分红记录,封蜡规则册,伙计网撤令,外镇信件加烧成灰的契书。

江枫从门框边走过来,站到柜檯正前方。

四个人齐刷刷转过头,八只眼睛全钉在他身上。

江枫把四本帐册拢了拢,摞成一摞。

“四位有没有发现,这四本东西没有一本是做生意的帐。”

胡大桩的眉毛拧了一下。

“什么意思?”

“胡东家记的是谁占了多少便宜。宋东家记的是谁碰过哪一批货。冯东家记的是谁出现在什么位置。孙东家记的是自己跑的退路离铺子有多远。”

江枫把手从那摞帐册上移开。

“四本全是防人帐。”

胡大桩的下巴往回缩了一寸,宋细娘碰册子的手指僵在原位,冯三赖的嘴唇抿成一道缝,孙半升的肩膀往下塌了半截。

“防人帐越厚,聚信號越空。你们花在防彼此身上的精力,比花在做生意上的多了不知多少倍。”

“鲁掌柜的旧帐本里记得最详细的也不是货品流水,是你们四个人背后的动作。连管帐的人都在防人,这铺子从根上就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

没一个人接话。

捕快把旧帐夹在腋下,嗓门压低了。

“鲁平顺的事,旧帐说得清楚,按他自己认的办。霉货赔偿先从他遗產里扣,不够的走铺內公帐。至於你们四位隱瞒到今天,商誉折了多少,往后再算。”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的嘴都没张。

捕快带著旧帐和封蜡规则册走了。

铺面里只剩四个股东和几个低著头的伙计。

胡大桩搬了条长凳到柜檯后面坐下来。

宋细娘走过去,在他左手边落座。

冯三赖迟了两步,挨著宋细娘坐了。

孙半升最后一个,坐到冯三赖右手边。

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柜檯后面,帐册摊在面前,谁也没有躲谁的眼睛。

江枫收起柜檯上那三枚铜钱,放进旧布包里。

他的视线扫过柜檯边缘。

杉木面板最靠近门口的那一角,一道灰白色的细纹正从木纹缝隙里往外渗。

聚信號门楣上的黑漆匾额,最外层的漆片正在一片一片往下剥。

旧漆底下露出来的顏色,比外面那层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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