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卦。”

陶掌柜笑意散了。

“那你算算,陆东家还欠不欠银子?”

“银子另算。今天这张冥婚订单,问题不在钱。”

江枫指向琴架。

“弦断在来客之后,断端朝內,主旧事被外人勾动。”

他看向地上落针。

刚才陆婉贞出来时,绣绷上的针滚到门槛边,针尖指向巷口。

“针落门边,尖朝外,主消息从外来,也从外断。”

再看陶掌柜站的位置。

他从西南进门,黑木匣落在东侧长案,正压住红线头。

“来客方位取坤,匣落取震。再取断弦声数,取动爻。”

江枫在脑中排卦。

上坎下离,水火既济。

动爻变,成风水涣。

既济本是事成。

变涣,成而散。

旧水未乾,情事卡在归途。

不是负心。

是路断。

院里没人敢打断。

陶掌柜脸上的笑收乾净。

“先生说得玄,不如讲人话。”

“沈砚当年没有退婚,也没有另娶。”

陆婉贞停在帘前。

江枫继续。

“卦里水重,归途出事。既济变涣,人到半路散。婚约还在,可人回不来。”

陶掌柜冷哼。

“空口白牙。”

江枫拿起订单夹层那条小字。

“归途水厄,婚约另配。这几个字是谁写的?”

陶掌柜抬手去夺。

江枫避开,递给管事。

“墨色比订单旧,纸却更新。旧话被抄进新纸里。陶掌柜,沈家旧契在你铺子里?”

陶掌柜麵皮绷住。

“婚俗铺收旧契很正常。”

“那就更好办。”

江枫看向绣娘们。

“谁听过沈砚族妹沈晚棠?”

蓝花头巾妇人摇头。

“沈家当年在镇上没几个亲戚,沈砚母亲早亡,父亲也走得早。哪来的族妹?”

小翠接话。

“镇北宋家少爷死了是真,可配阴亲这种事,怎么会找一个外迁多年的人?”

管事拿著那张夹层纸,脸沉了下去。

“陶掌柜,你拿死人压我们东家?”

陶掌柜拍了拍衣袖。

“生意场上讲契书。陆婉贞欠债,我给活,她接不接都得给个准话。”

陆婉贞忽然开口。

“赶工。”

绣娘们看向她。

她走回绣架前。

“把白底红边裁开。”

阿梨哭腔冒出来。

“东家,那是冥婚嫁衣。”

“我让你裁。”

江枫看著陆婉贞。

她在躲。

躲沈砚,躲水厄,躲那张屏风后的影子。

用一件又一件衣服,把自己塞进针脚里。

江枫走进內室。

琴弦断在琴面上,旧嫁衣掛在架上。

陆婉贞挡在嫁衣前。

“先生,卦解完了,你可以走。”

“还没完。”

“我不听。”

“你昨晚说情梦解错,会被红线缠住。那我换个说法。”

江枫指向那件嫁衣內侧。

“这件衣服不是嫁衣,是牢门。”

陆婉贞抬头看他。

“先生慎言。”

“你每年拆婚期,不是等沈砚回来,是怕那个日子死掉。”

陆婉贞拿起针。

“赶工。”

绣娘们低头取布,没人敢劝。

陶掌柜站在门口看戏,半张脸压在帘影里。

江枫没有离开。

“陆东家,把梦讲完整。”

陆婉贞没回应。

“花轿外有雨。屏风后的人穿湿鞋。喜娘无脸。桌上有冷汤。”

陆婉贞的针扎进布里,线穿偏了。

“还有什么?”

屋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梨抹掉眼泪。

“东家,您讲吧。讲完,先生才能算。”

陆婉贞看著绣绷,过了很久才开口。

“梦里花轿停在门外,雨水顺著轿帘往下流。”

“喜娘催我出去。”

“我想叫沈砚,可屏风后的人一直不动。”

“他脚下有水,鞋面全湿。”

“桌上有一碗汤,没有热气。”

“我问喜娘,新郎怎么不出来。”

“喜娘没有脸,只催我喝汤。”

江枫问:“你喝了吗?”

“没有。”

“你走到屏风前了吗?”

陆婉贞的针掉在布上。

“没有。”

“为什么?”

陆婉贞喉咙动了动。

“我怕。”

江枫点头。

“梦里新郎不是迟到。”

陆婉贞抬眼。

江枫看向那架屏风。

“他停在你画出来的屏风后。”

“屏风是你放的。”

“雨是归途水厄。”

“湿鞋是人已经进门,却被挡在最后半步。”

“无脸喜娘不是媒人,是旁人塞给你的说法。她催你喝冷汤,是让你咽下一个结局。”

“冷汤无热,喜事无生气。”

陆婉贞站在那里,针线从绣绷上滑落。

江枫声音压低。

“沈砚没有负你。”

“你也不用再等他。”

“你把离別挡在屏风后,不让它出来。”

陶掌柜在门外发出一声嗤笑。

“说得再好听,人也没回来。陆婉贞,你还不是得接我的活?”

陆婉贞转身,拿起那根断弦。

阿梨想拦,被管事拉住。

陆婉贞把断弦系回琴上,细弦勒进肉里,血顺著弦线落到琴面。

她却看著那件白底红边的冥婚料子。

“先生不用再说了。”

“裁。”

绣娘们僵在原地。

陆婉贞一字一字往外吐。

“所有人,赶工那件冥婚嫁衣。”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恋与战

佚名

长生修仙,从画符炼丹开始

佚名

诸天,开局未婚妻方清雪来完婚!

佚名

谁让他入魔门的!

佚名

捉鬼大佬下山后,名动京城

佚名

弒神凶兽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