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御史台堂,律令三问
宣政门,宣政殿的正门。
门高五丈,宽三丈,朱漆铜钉。
门洞上方悬“宣政门”匾额,乃高宗李治亲笔。
宣政门前,站著两名通事舍人。
他们看到陆长生,同时行礼。
“陆副使,请稍候。”
一人转身,进入宣政门。
另一人站在原地,陪著陆长生。
陆长生持笏而立。
他低著头,看著脚下的青石板。
青石板缝隙里,长著几株青苔。
青苔被踩得发黄,但还活著。
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这些青苔也不简单。
······
一刻钟后。
那名通事舍人回来。
“陆副使,请隨我来。”
陆长生持笏,踏入宣政门。
宣政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廊道。
廊道两侧,是御史台的官署。
御史台,大唐最高监察机构。
掌弹劾百官,纠察朝仪,肃清吏治。
台长官为御史大夫,从三品。
副长官为御史中丞,正五品。
下设台院、殿院、察院。
此刻,廊道两侧站满了御史。
人人穿著青袍,胸前补子绣著獬豸。
獬豸,神兽,能辨忠奸善恶。
御史们看著陆长生。
目光冰冷,审视,挑剔。
陆长生持笏低头,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能感到那些目光。
但没有抬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
廊道尽头,是御史台正堂。
正堂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緋袍的官员。
此人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神色冷峻。
胸前补子绣著獬豸,是御史中丞。
法家明心境文豪。
御史中丞张万顷。
张万顷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持笏低头,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参见张中丞。”
他抱拳行礼。
这是规矩。
节度使入朝,需先到御史台参拜。
表示接受朝廷监察。
张万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陆长生。
一股无形的法家文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文气冰冷,森严,凌厉。
像无数道律令锁链,缠绕在陆长生身周。
陆长生没有动。
他持笏低头,任由那些文气缠绕。
三息。
五息。
十息。
张万顷开口。
“陆副使,请。”
他侧身让路。
但目光始终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持笏,踏入御史台正堂。
······
踏入正堂的瞬间。
四周景象一变!
不再是青砖黛瓦的官署。
而是一座巨大的公堂!
堂高十丈,宽二十丈,进深十丈。
四壁漆黑,没有窗户。
堂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那字是用血写成的,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匾额下,立著一道虚影。
那虚影高五丈,身穿古式官袍,头戴獬豸冠。
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那双眼睛,正盯著陆长生。
虚影两侧,立满律令锁链的虚影。
那些锁链粗如儿臂,通体金色,链身刻满符文。
符文闪烁,散发著森严的威压。
虚影开口,声如雷霆。
“边將入台,例须过『律令三问』。”
“答得过,方可面圣。”
“答不过,押解出京!”
陆长生持笏而立。
他心中瞭然。
这是御史台千年传承的规矩。
以法家律令,考验入京边將。
表面上是审查,实际上是下马威。
用这种幻境,先震慑你,再拷问你。
若你心神动摇,答问时稍有破绽,就会被抓住把柄。
轻则扣个“心怀异志”的帽子,重则当场拿下。
这是御史台的传统。
也是歷代边將入朝的第一关。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直视那虚影。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