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剩下的时间太少太少,少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用在提升实力上,他必须签约天赋绝顶、潜力无穷的高阶魂宠,才能以最快速度突破境界,抗衡那夺命的诅咒。

眼前的银月狐,无论与他多么投缘,多么亲昵,多么忠诚,都改变不了一个残酷无比的事实——它只是奴僕级魂宠。

如今的它,歷经廝杀成长到五段七阶,战力也不过低等战將级別,与他当下的实力早已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完全脱节。

即便是他麾下最弱的莹,都能一招轻鬆將其秒杀。

无论天赋上限,还是实战战力,银月狐都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更跟不上他即將踏入的残酷征程。

此刻若不顾后果,仅凭心软与情怀,强行与银月狐缔约。

那不仅是对自己仅剩三年性命的不负责任。

更是对银月狐的残忍与不负责。

他为了破境求生,必將一次次踏入与自身实力极限持平、甚至超越界限的险地,在迷界、在险境、在强者如云的战场上浴血廝杀,每一场战斗都是九死一生。

到那时,实力已然彻底脱节的银月狐,只会沦为毫无意义的战场牺牲品,隨时可能死在那些远超它承受能力的恐怖战斗之中,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迷界歷练,与悠閒漫步,本就是天壤之別。

而成为他修远的魂宠,生死廝杀、並肩作战,本就是避不开的宿命。

他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把一个全心全意信赖自己的生灵,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听到修远那冰冷而决绝的话语,银月狐原本神采奕奕、亮晶晶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星辰。

原本轻盈挺拔的身姿也瞬间变得低落、萎靡,垂著狐首,连尾巴都无力地垂落下来,满是失落。

它呆立在原地,良久不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最终还是轻轻抬起柔软的狐吻,温柔地蹭向修远的右手,像是在寻求一丝安慰,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修远的手掌,不由自主地落在银月狐眉心那弯標誌性的银白色月牙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一如两年前那场未能完成的缔约。

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中不断闪过两年前初见它的模样,闪过它在囚岛中挣扎求生的身影,闪过它踏浪追逐自己的决绝————

可无论指尖如何颤抖,无论心口如何疼痛,他终究没有像两年前那样,温柔地念起魂约咒语。

他不能,也不敢。

银月狐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他手掌的剧烈颤抖,也没有感受到他心底的挣扎与痛苦,只是轻轻晃动狐首,温顺地蹭著他的掌心。

像是在享受他久违的轻抚,舒服地眯起了双眼,没有丝毫怨恨,只有满心的依恋。

它曾清晰地感受过修远体內那股魔焰焚魂噬骨的恐怖力量,也曾感知到自己生命流逝的急促与危险。

所以它懂。

不是修远不愿,而是自己实力太弱,弱到不足以站在他身边,弱到无法成为他的助力,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修远拒绝缔约,不是冷血,不是无情,而是为了保护它。

它不恨。

只怨。

怨自己拼尽一切努力修炼、挣扎、廝杀,在囚岛那种弱肉强食的地狱里咬著牙活下去,却依旧这般屏弱。

孱弱到,连满足这个自它降生以来,唯一给予它温暖、从未掠夺过它、唯一对它好的人一点点要求,都做不到。

不是修远太冷血。

而是,自己太弱。

银月狐缓缓低下头,轻轻离开了修远那只颤抖不止的右手。

它望著模糊的利爪,脚步沉重,一步步向后退去,一点点远离修远。

自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仿佛一抬头,所有的委屈与失落都会决堤。

修远的右手僵在半空,颤抖得愈发剧烈,连带著肩膀、身体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如同寒风中打摆子一般,心口的疼痛几乎要將他淹没。

银月狐一步一步后退。

修远下意识地,一步一步跟隨。

他捨不得,放不下,更无法就这样看著它落寞离开。

直到某一刻,银月狐低著头,落寞的身影即將转身,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的剎那——

修远猛地停下脚步。

身躯的颤抖骤然停止。

所有的挣扎、犹豫、愧疚,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可他的心臟,却在此刻疯狂地跳动起来,震得耳膜轰鸣,热血直衝头顶。

他望著那道卑微而落寞的狐影,声音沙哑乾涩,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抱歉。”

“我无法与你签订灵魂魂约。”

“所以一即便如此,没有契约束缚,没有灵魂连结,你还愿意成为我的魂宠吗?”

“成为只为我而战,不受魂约桎梏的————独属於我的,无契之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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